指节缠着黑发,绕着一圈又一圈,梨花缀在清冽的草木香气上,扰乱了心跳与呼吸的节奏。

    她的声音也缠上来,拨弄着心弦:“你要是敢丢下我跑掉,我就回家把你的玩偶给藏起来,让你死活找不到,气死你。”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唐梨对于alha信息素的掌控严格了不少,即使离得这么近了,楚迟思也只能捕捉到一两丝微弱的气息。

    没有寻常alha的那种蛮横霸道、没有任何侵略性,她的信息素轻而浅,像是缀满梨花的枝头,在风里飘落满地的细小花瓣。

    像她的名字,唐梨。

    清甜,脆生生的,唐梨。

    楚迟思有些恍惚,回过神之后,那温柔的梨花香气浸透了空气,花瓣铺满桌面,似落了整夜的雪。

    唐梨坐在她身旁,笑容看起来有一点点的落寞,声音也是轻轻的:“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她本不应该动摇。

    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

    这人倒是清楚,怎么最好地利用自己这副身体,利用这一副抄过来的容貌。

    楚迟思抿了抿唇,皱眉看向唐梨,这才发现对方十分有心机地坐到了“出口”的位置。

    自己想要离开的话,要么得从唐梨身旁跨过去,要么就只能从桌子底下钻出去——无论哪一种,楚迟思都绝不可能做。

    唐梨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哈哈哈,我看楚迟思该怎么出去,”唐梨在心里笑得猖狂,得意起来,“她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已经跑不掉了。”

    刚注意到出口被人牢牢堵死的楚迟思:“……”

    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唐梨就抢先打断了她的话:“不换位置,我就坐这里。”

    楚迟思:“…………”

    老教授声音很慢,很催眠,一句话可以讲上十分钟,还全是唐梨听不懂的东西。

    “你看见轮船远去,消失在海平面;你看着夕阳下沉,被黑夜吞没。可你所‘看见’的东西,便是既定事实吗?”

    座钟咔嗒一声,走过整点:

    “不,都不对。轮船‘消失’,是因为海洋表面的弧度;夕阳‘下沉’,是因为我们在远离太阳——我们所信赖的感官,正在无情欺骗着我们。”

    楚迟思板着脸看讲座,唐梨在看她。

    唐梨估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偷偷摸摸地移动一厘米,见楚迟思没有反应,又高高兴兴地再移一厘米。

    反复好几次,楚迟思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离我远点。”

    唐梨默默停下来,趴在原地。

    她像一朵凋谢了、枯萎了的小花,孤零零地趴倒在桌面上,散发着一种幽怨的气场,嘀咕着:“迟思,你不理我,你是坏人。”

    楚迟思:“……?”

    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你…你要是不喜欢,就先走吧,”楚迟思压低帽檐,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软,“还有大概一个小时才结束。”

    唐梨掐了一把大腿,勉勉强强抬起丝眼皮,死撑着说道:“我可以的。”

    楚迟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吗?”

    她靠过来些许,指尖点在唐梨的眼皮上,轻轻柔柔的,撩拨起几丝痒意:“你眼皮都快合上了。”

    老教授的讲座又慢又冗长,唐梨本来听得昏昏欲睡,可楚迟思这么轻轻一点,瞬间便清醒了不少。

    楚迟思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被她轻巧地抓住,温热细腻的触感瞬间蔓延过来,让她有一种被密密包裹住的错觉。

    五指插入缝隙间,将她严丝合缝地扣住,指尖往里探了探,在她微凉的手心间轻轻挠了几下。

    楚迟思的呼吸轻忽一顿,声音沉下来:“别闹,认真听讲座。”

    分明是命令式的口吻,可她声音却轻轻软软的没什么力度,落到唐梨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好吧。”唐梨松开她,又重新趴回了桌面上,“我…我尽量认真听。”

    半晌后,她又说:“我万一睡着了,迟思你记得掐我一把,狠狠地掐,不要怜惜我。”

    楚迟思:“…………”

    如同楚迟思所料那样,唐梨听了没几句便泄了气,她侧身趴在桌面上,瘦削面颊怼着桌面,鼓起了起一点软肉。

    唐梨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小圈,不知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

    楚迟思抱着手臂,后坐在椅子上,帽檐压低一片阴影,她斜睨唐梨几眼,又像是被烫着了迅速收回视线。

    肩膀忽地被人点了点。

    楚迟思刚一转头,就见到唐梨凑了过来,和她细声咬着耳朵:“迟思,你可以把手给我一下吗?”

    声音糯糯的,像一枚草莓味的软糖。

    尽管神色不悦,楚迟思还是将手递给了她,低声询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五指细白修长,干净漂亮,似温润的水色白玉,带着点微微的凉意。

    唐梨计谋得逞,轻轻托住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