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衣,双腿笔直修长,匀称而漂亮,短短几步路都走出了一种莫名的气场。

    “这是特意留给我的吗?”唐梨接过小竹签,咬掉了最后那块肉,嗓音含糊,“好好吃。”

    小楚点点头,她攥着指节,声音也是小小的:“我也觉得很好吃,姐姐,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没了鸭舌帽的阻拦,唐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去揉她的头,将柔顺的墨发都弄乱了,散了几缕在小楚的眉眼间。

    唐梨笑着说:“喜欢就多吃些,吃完了我再给你买其他更好吃的东西。”

    谁知道,小楚却使劲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更好吃的东西,”她软声说着,小步过来抱住了唐梨的手臂,“姐姐,你要离开了吗?”

    唐梨确实准备离开一趟,但她早就在小楚身上,还有旅馆里藏了监听器,打算用耳机监听房内的动静,有危险便立刻赶回来。

    “是啊,”看着小楚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唐梨没来由有点心虚,“哎,我打算去侦察下周围的环境。”

    小楚一抿唇,眼眶红红的,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姐姐,你在骗人。”

    唐梨心一颤,被当场抓包:“啊?”

    “之前在其他地方,无论是艺术馆还是水族馆,你都从没有出门侦察过,只要走过一边,看上几遍就能记住地形与路线。”

    小楚垂着头,小声嘟囔着:“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今天忽然要去侦察?”

    完蛋,为什么楚迟思这么聪明?

    唐梨心虚得不得了,一边揉着小楚的头,一边找了个理由搪塞:“6号区域有些复杂,很多东西我没看清楚……”

    她解释道:“所以我打算再出去探一遍,应该不会太久的,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

    小楚满脸委屈,但还是慢慢松开了她,小声说道:“好吧。”

    看她这样,唐梨更加心虚了:“我保证尽快回来,绝对不离开太久,好不好?”

    小楚攥着指尖,慢慢点头。

    她看着唐梨出门离开了,房门被悉心锁上,空气里还满是烧烤的香气,只是冷了些许。

    屋子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旅馆很干净,也很舒服,小楚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柔和的蓝与绿交织着,绘出一条波光粼粼,蜿蜒流淌的河。

    -

    有个人倚在河畔的栏杆上,她拢着手,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水面。

    晚风将河水吹起波纹,也吹起了她的黑色长发,纷纷扬扬,悄然展开。

    -

    河畔的对面,隐约能望见些许5号市中心的繁华热闹,便也衬着这边愈发清冷。

    楚迟思倚在栏杆上,手中晃悠着一杯半满的纯黑咖啡,看着河水不知在思索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发呆。

    她又灌了一口咖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梨从树影间走出来,步子踩得稳稳当当,悄无声息。褐金长发披在黑衣上,灿灿抖落了些许光芒。

    她晃悠到楚迟思身旁,后倚在栏杆上,向着对方靠过去些许:“迟思。”

    温热的呼吸凑近了面侧,每一个咬字都清晰,绵绵咬在她的耳尖,将整颗心都埋在了蜜里。

    楚迟思默默叹口气。

    究竟是谁追杀谁,谁跟踪谁,已经有点分不清楚了,唐梨这人神出鬼没的,完全抓不到她的一丁点踪迹。

    “迟思,你在干什么?”

    唐梨往她这边挪着,一寸又一寸,十分之不要脸,“怎么又板着脸,理都不理我一下?”

    楚迟思瞥了她几眼,微风将长发吹得凌乱,将她身上的气息带了过来,就这样绕在唐梨鼻尖。

    若有若无的淡香氤氲在空中,在这寂寂的长夜中,那香气似乎也冷了几分,隐着一丝绵长又不可捉摸的孤寂。

    “我猜到你们会来6号,所以我追过来了,”楚迟思又喝了口咖啡,“不过还没定位到你们的旅馆。”

    唐梨感动了:“老婆对我如此执着,如此深情,天涯海角都要追过来,我此生非你不嫁。”

    楚迟思:“…………”

    楚迟思又灌了口咖啡,打算无视某人一如既往的歪道理与歪逻辑。

    晚风静悄悄地吹着,河水泛起阵阵波纹,那波纹中倒映出岸边万家灯火,夺目璀璨,温暖无比,

    万家灯火,只是无一盏属于她。

    楚迟思垂下些眼睫,唇齿间还残余着咖啡淡香,她是喜欢这味道的,就是尝起来有些苦。

    怎么会这么苦涩呢?

    涌动的河水分隔了两岸,她们站在荒凉破败的这边,她们曾经站在过对岸,站在璀璨的灯光,以及满溢而出的温暖中。

    穿着层层叠叠的婚纱,捧着精心挑选的花朵,趁着快门闪下的那一刻去偷亲她。

    晚风有些沁冷,直吹到人的骨头里,连发梢都冒着寒意。

    楚迟思拢紧一点衣领,她还没说什么,身后便抱过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