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说:“你为什么捏我?”

    “因为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捏,”唐梨逗她说,“像是个小面团。”

    小楚神色疑惑,也伸手捏了下自己。

    确实很软,但没什么感觉。

    多亏了楚迟思的万全准备,车尾箱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甚至有很多都是唐梨熟悉的軍用设备,减轻了她的压力。

    褐金长发被束成了高马尾,晃悠着垂落在身后,唐梨把金属扣到腰间,然后拿出了几捆绳索出来,在手中掂了掂。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需要先让9号哨塔停止工作,然后我们从6号侧门进入。”

    唐梨拥有足够多的经验与训练,再加上旁边有个能够用来算数的聪明脑子,两人很快便摸透了红光的运行规律。

    小楚抱着白色水母,遥遥地望向那一座高耸的哨塔,灰蒙的雾气之中,直射地面的红光闪烁几下,倏地消失了。

    绳索被扔了下来,金属扣“哗啦”转动着,疾风将褐金长发吹散,唐梨轻轻松松地跳回地面上,向小楚伸出手。

    她说:“跟紧我。”

    小楚握紧她,漆黑手套刚在绳索上摩擦过,带着一两丝火星般的温度,皮革抵着皮肤,有些麻,有些痒。

    “姐姐,你好厉害啊,”小楚小声说着,“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像只毛绒绒的小狗。”

    唐梨带着一只小家伙,有条不紊地躲过警报红光,一边拆着门锁,一边还有余力和她聊天:“难道我现在不可爱了吗?”

    小楚很诚实:“不可爱了。”

    唐梨委屈:“呜呜,迟思觉得我不可爱了,我不离婚,我死都不离婚。”

    小楚:“…………”

    唐梨嘴上委屈巴巴,手上动作却又快又狠,“咔嗒”几下把复杂的门锁给拆了个干干净净,连警报器的线都剪断了。

    见小楚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纠结表情,唐梨熟悉得很,开口打破沉默:“我挺好奇的,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姐姐很温柔,也很体贴。”

    小楚很诚实,也很直白地说:“但有时候,你会很吓人,让我有点害怕。”

    唐梨说:“迟思啊,你要想明白,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怎么可以怕亲爱的老婆呢?”

    她谆谆善诱:“你不是最在意逻辑吗?你肯定是特别喜欢我才会和我结婚,怎么可能会怕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楚呆了:“好像是这样。”

    楚迟思最讲究逻辑与因果,而唐梨最擅长歪曲她那精准严密的逻辑,一套歪理下来,让小楚陷入了沉思。

    简短的聊天冲淡了些许紧张凝重的气氛,眼看小楚苍白的脸色好转些许,唐梨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的小楚还很稚嫩,短短几天下来遭遇这么多的事情,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唐梨也知道她心理压力很大。

    稍微放松一点,也是好的。

    建筑的侧门被打开了,唐梨侧身观察着里面,将手探到腰际,将金属拿了出来,娴熟地打开了保险。

    拿枪的手还有些颤抖。

    昨天的画面一闪而过,刺痛了她的视网膜,唐梨闭了闭眼睛,将翻涌的血气全部生生压下,压回喉咙深处。

    冷静,冷静,唐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里面十几个巡逻的nc身上,蹙了蹙眉心。

    【倒计时:2989秒】

    小楚呆在门外,这里是监视的死角,红光在面前穿梭着,不会落到她的身上,进而触发警报。

    门被人轻轻打开了,唐梨身上干干净净的,她弯下身,将一条黑布蒙在小楚眼睛上,指节绕过耳廓,将黑布极紧。

    她身上,有一缕极淡的铁锈味。

    “姐姐,我有点怕。”

    视线坠入黑暗中,小楚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很快,便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紧跟着我走。”

    唐梨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又远又近,隔着纱窗般的朦胧。她一手牵着自己,另一只手则搭在肩膀上。

    两人靠得很近很近,可以听见她的心脏在胸膛中跳动,有条不紊的呼吸落在耳侧,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小楚什么也看不见,就这样被她带着向里走去,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重,越来越浓,沼泽般将人吞没至顶,有些喘不过气来。

    唐梨轻声说:“别怕。”

    她声音轻柔地落下,鼻尖能嗅到一丝梨花淡香,那香气淡淡的,悄然间侵入心间,柔软得像是要化开了。

    小楚点头:“我不害怕。”

    “真厉害,”唐梨将手覆在小楚头上,指尖轻轻地揉她的头发,声音也很温柔,“我们很快就到了。”

    握着自己的手修长有力,隔着那一层皮革,似乎能触碰到她那跳动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

    被递送到自己的手心里。

    小楚有点紧张,但并不是因为蒙眼的缘故,而是因为唐梨靠得有些太近了,呼吸吹过耳尖,吹得发梢轻晃。

    心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