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里有阳光与水面,只要掷下一颗小石子,便能在原本平静无澜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指尖弹奏着雪白的琴键,弹奏着高山与流水,弹奏着明月所栖息的山河,弹奏着云中的访客,与缀着露滴的芽。

    楚迟思想起许久之前,她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楚怜楚博士,也有这么一个会放着钢琴曲的八音盒。

    那是很不同的一首曲子。

    那首曲子里有雪山,有坠落的月光,有簌簌燃烧着的壁炉,还有站在门口,等待着她爱人回来的女子。

    楚迟思垂着头,长睫缀满水汽,她坐在座椅的漆黑皮革上,衬得肌骨格外透白。

    湿润指节抵着她的唇,慢慢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唐梨贴着她的额心,轻声哄道:“迟思?”

    楚迟思吻了吻她的指尖,而后环抱着唐梨,将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软绵绵:“唐梨。”

    唐梨只会听她的话,乖顺地依偎过去,鼻尖贴着面侧,喉咙微哑:“嗯?”

    “自从上次接到北盟星政的通知后,你已经…出差很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32天,”楚迟思轻声说着,“都一个多月了。”

    唐梨顿了顿,说:“嗯。”

    “我当时还以为,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楚迟思缩了缩身子,声音愈轻,“接到要去星政的通知时,我其实是很开心的。”

    唐梨抵着她额心,垂下了睫。

    “是啊,我也很开心。”

    唐梨一声不吭翘了班,买了好多好多楚迟思喜欢的东西,刚接到起飞通知的时候,人就已经等在星政的候机区了。

    旁边人来来往往,就看着某少将一身严肃正装,抱着个粉色的大熊,身旁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面无表情,神色冷峻地搁那儿站了大半天。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干什么啊。”

    楚迟思扑哧笑了,眉睫弯弯的,还挂着点方才涌出的水汽:“你往家里塞的装饰品还不够多吗,都摆不下了。”

    唐梨耸耸肩:“多多益善。”

    “都是唐弈棋那个家伙,”唐梨一提起某人就没什么好气,愤愤地说道,“我非得向她提交辞职报告不可。”

    楚迟思摇摇头:“你这是少将星衔,和我的性质不一样,哪有说辞职就能辞职的。”

    唐梨说:“这可说不准,要是我又在星政闹腾,把她办公室拆个七回八回——她说不定就同意了。”

    楚迟思失笑:“你真是……”

    车厢很狭窄,只能容下两个人,只能容下她们交融的呼吸与心跳,那些柔柔的说话声织在一起,无比温暖。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压了下来,因为再怎么说都没有意义,都只是往无法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楚迟思靠着车窗,拨弄着唐梨的衣领,那一枚小扣子被她掂在手心,晃晃悠悠转了几圈,然后解了开来。

    “唐梨……”

    唐梨,我好想你。

    她低声念着,话语缠绕在舌尖,有些字漏了出去,有些字却被藏了起来,藏得很深很深,可能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不想说的话,可以用吻来代替】

    这是唐梨之前说过的话,她们结婚这么多年,将这句话践行了无数次,而这次也不例外。

    细雪淡香充盈了车内的空气,分明是极冷,极清冷的香气,却因为她而染上温度。

    alha信息素缓慢地灌进去,直将整个酒杯都填满,她的香气缠绕着舌尖,如花蜜一般。

    甜得让人醉意朦胧。。

    傍晚的天色有些黯淡,乌云沉沉压在远处,将明亮的夕光都压入海平面底下。

    唐梨那堆买来的东西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把车里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喷了点香水。

    楚迟思:“……”

    “你不会连这个都想到了吧?”她嗓音还是有些哑,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会买这么多湿纸巾,还有消毒水?”

    唐梨很心虚:“习惯,习惯。”

    楚迟思本来想拍她的头,但是手伸到一半又心软了,只揉了揉她的长发:“真是的。”

    唐梨将座位调回来,趁着楚迟思不注意,又偷亲了一口她的面颊:“防患于未然嘛。”

    亲起来好暖,甜滋滋的。

    “防什么?防这个吗?”楚迟思哭笑不得,“你有买东西时间,怎么不去5号把控制权抢了。”

    她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自己的老婆,明明实力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严防死守的8号区域说闯就闯,甚至还带了个小楚进去。

    而路过相对松散的5号区域时,她却进都懒得进去,光顾着在市中心的超市里面购物,买一大堆奇奇怪怪且没用的东西。

    唐梨一摊手:“我们现在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座位干干净净的,只是上面还残余着些温度,非常暖,也非常烫。

    楚迟思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烫,她捂了捂微红的面颊,将自己缩在唐梨的外套里。

    身体,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