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亲了亲她的面颊,揶揄说:“你说还能有谁?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个啊。”

    小疯子的耳尖腾地红了。

    今夜的月光格外温柔,顺着血脉缓缓地流淌,映照着原本紧密闭合,却又悄然打开的缝隙。

    月光顺着缝隙,淌了进来。

    唐梨吻着她的发隙,热气顺着黑发滑落,缠绕着通红的耳尖:“迟思,迟思。”

    小疯子踮脚抱着她,很紧。

    窗沿的花瓶被打翻,细长的瓶口坠地,溢出些许稠密而透明的露水。

    露水顺着柔软的边缘,一滴滴地滑落着,洒在白瓷地面上,洇出星点的圆形湿痕。

    不多时,两人的位置交换。

    小疯子坐在窗沿上,脊背紧贴着玻璃,压着杂乱的墨发,像一朵被压在书页间的干花。

    她低下头来,将手覆在唐梨的头顶,只轻轻一揉,便将那漂亮的褐金长发都揉乱了。

    小疯子轻声唤她:“唐梨。”

    唐梨就在她的身旁,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回应她。

    她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寂然的月影中,朦朦胧胧的,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唐梨低着头,呼吸堵得只剩下一丝,从唇角满满当当地溢出,长发随动作簌簌晃动,拂过两边细软的肌肤。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小疯子的身体,落在她的身上,那淡淡的银色,微微的辉光,描出一个虚无缥缈的轮廓。

    室内很安静,空调开得有些太冷了,微凉的风一下下吹着她,小疯子打了个冷战,揉皱些许肩膀的衣物。

    褐金长发从耳廓垂落,缠着小疯子的手,缠着她两侧的肌肤,触感如绸缎,柔软细滑得不可思议。

    月光流淌,她摇摇欲坠。

    唐梨收拢着呼吸,她的吻不声不响,长久而缠绵,气息湿润无声:“小心些,将我搂紧一点。”

    窗沿只有窄窄一道,小疯子根本坐不稳,她想要合拢,却又根本合不拢:“万一我坐不稳,摔下去了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

    “因为我会接住你。”

    那人的声音美得像一场梦,梦里有着点点流萤与漫天星子,那天的夜色干净到透明,让她忘记了许多事情。

    在这个被电脑模拟而出的虚假世界里,在与现实相隔的第二层纹镜之中,“时间”被减缓了64倍,所有事情都慢了下来。

    她们有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别去想,别去想,就先沉浸在这里吧,沉浸在她的身旁,沉浸在她的温柔之中。

    在三万次永无止境,周而复始的循环里,寻得一片小小的栖息之地。。

    月光坠下树梢,很快便是第二天的清晨,窗户紧锁着,但仍旧能看到外面明亮的阳光,与繁密的淡绿枝叶。

    阳光、枝叶、与小鸟,这副美好的景象其实只是一小段全息摄影,楚迟思将其记录下来,顺便导入了纹镜之中。

    纹镜在读取摄像之后,便自动将其拆解,录入系统的数据库中,如果“天气函数”是晴天的话,便会自动投放。

    小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努力一番的后果,很快就在第二天体现了出来。

    她一觉睡到天亮,身体像是卡壳的机器,每个齿轮都是干涩的,脑子都是懵了一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疯子呆愣了一会。

    身下的床铺很柔软,睡衣干干净净的,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梨香,丝线一般缠绕在她的鼻尖。

    唐…唐梨呢……?

    混混沌沌的脑海中,错乱无序的三万次记忆里,唐梨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小疯子顿时慌乱起来,她勉强直起身子,正喘着气四处张望,身旁落下一个幽幽的声音:“迟思。”

    实不相瞒,小疯子被吓了一跳。

    唐梨早就洗漱完毕,顺便换了身衣服,她曲着一条长腿,懒洋洋地坐在床沿,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

    “累坏了吧,”唐梨叹口气,有些哭笑不得,“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小疯子:“…………”

    狠狠榨干梨子汁,不让她逃跑的计划大失败,被榨得又哑又渴的人,反倒成了小疯子自己。

    管家因为榨汁计划被赶出了别墅,所以午饭是唐梨做的,她甚至还做了早饭,不过早就凉透了,被搁置一旁。

    小疯子喝着小米粥,感觉身体稍微好了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不累吗?”

    唐梨心虚:“有…有点吧。”

    事实上,唐梨真的一点都不累,反而精神奕奕的,这么点运动量,连北盟武装规定训练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是唐梨不敢说,说了怕老婆一下子绝望,只能模模糊糊打着幌子,假模假样打了个哈欠:“真的很累。”

    小疯子精神了:“你真的很累吗?那我们今天出去一趟,然后就回来继续休息好不好?”

    唐梨说:“可以啊,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