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明红的线迅速蔓延,纸张仿佛被看不见的红兽啃咬着,很快便化为了苍白的灰烬。

    楚迟思跪在雪中,支起身。

    她多年的心血与研究,成百上千次模拟实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火中,再不留一丝痕迹。

    “快点快点!”alha护卫在身后叫喊着,“赶快压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爆-炸震得心肺有些疼,楚迟思压着额心,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决定不和那些人硬拼。

    她天生有些畏寒,森然寒气没入骨髓中,直冻得人发抖,一脚深一脚浅,踉踉跄跄向着远方跑去。

    喉腔干涸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似撕扯着肺腑间的血肉,从唇边溢出些腥甜的血星来。

    alha护卫们追了过来,身后一片吵嚷声,都被她急促的呼吸给盖了过去。

    -

    快些,再快一点!

    -

    唐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短短十分钟,她已经冲到了火光之处。

    那辆运输车燃烧着,雪地上全是错乱的脚印与鲜血,不远处还躺着一名alha护卫,剩余的人正向悬崖冲去。

    那几人的目标很明确,其中一人手中正拿着把银色金属,正对着前方,看得唐梨呼吸都停止了。

    -

    她遥遥地看见了那个人。

    -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雪山如一头沉卧的巨兽,阴沉沉地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落入腹中的祭品。

    楚迟思站在悬崖边缘,四周已是退无可退,眼看着那些alha护卫步步紧逼,用那银色金属对准了自己。

    -

    “砰砰砰——!!”

    -

    连续三声枪响,两枚子弹洞穿了不同护卫的心肺,他们应声倒地,身躯砸进厚厚的雪层中。

    然而,唐梨还是晚了一步。

    最开始的那枚子弹划破空气,淬着火星,扎入楚迟思的肩颈,将她狠狠向后推了几步。

    楚迟思面色惨白,踩着悬崖边缘,不自主地向后倒去。

    -

    那寂然的黑暗包裹住她。

    楚迟思咳出一口血来,她恍惚间想抬头看看阳光,却只看到了一片乌云。

    她的身形急速下坠着,就连刮过耳畔间的风,都好似困兽低沉的呜咽。

    耳畔嘈杂的噪音褪去,干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肩膀的疼痛似乎也消失了。

    生平头一次,她觉得自己是那么轻盈,宛如一根悠悠飘落的羽毛,飘浮在这浩然天地之间。

    -

    ……

    -

    好安静。

    -

    好安静啊。

    -

    风声好像停止了。

    -

    刀刃深深扎入悬崖中,不止向下滑动着,刺耳的刮擦声响起,把快要飘散的意识都给硬生生扯了回来。

    楚迟思睁开眼睛。

    这次她没有看到乌云,而是看到了那人被风吹散的长发,那颜色总让她想起鹅黄的花蕊,想起毛绒绒的小狗。

    让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缩在站在研究院的窗帘后面,见到过的那一缕穿透层叠枝叶,令人眩晕的日光。

    “迟思……”

    唐梨哑声说:“你吓死我了。”

    幸好唐梨动作够快,一手揽住楚迟思的腰际,一手则紧握刀柄,止住了两人不断下坠的趋势。

    身下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唐梨的脉搏突突直跳,手腕还有些颤抖。

    “你抱紧些,我先带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