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唐梨买了一叠小花贴纸,在家里到处乱贴的时候,楚迟思看向她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默默忍住了。

    直到唐梨往她的平板上贴了一朵小花,又往马克杯上也贴了一朵,楚迟思终于忍不住了:“你在干什么?”

    唐梨说:“我在贴贴纸。”

    楚迟思:“…有什么作用吗?”

    “没有什么作用,”唐梨理直气壮,凑过去亲了一口老婆,“我觉得很可爱。”

    楚迟思唇瓣软软的,被她亲的耳尖泛红,嘴倒是一如既往地硬:“可爱并不能提供什么实际价值。”

    唐梨指了指自己,恬不知耻:“但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开心的老婆,这难道不是实际价值吗?”

    楚迟思:“…………”

    最后楚迟思被唐梨的歪理打败,根本说不过她,只能放任老婆把自己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贴上一朵小花,就连背包都没有放过。

    想起这段往事,唐梨眉眼间露出些笑意,她将杯子放回去,将链子重新拉上。

    “我拿进去给迟思看一下,”唐梨说,“告诉她结婚照找到了,背包也找回来了。”

    派派点头:“好!”

    唐梨拿着背包往回走,长靴踩着松散的雪层,忽然像是没踩稳,身形倏地晃了一下。

    近乎于撕裂般的疼痛顺着脊骨往上窜,猛地在额心炸开,积攒数日,硬生生压下的后遗症终于控制不住了。

    派派只听到了“咚”一声闷响。

    她慌忙转过头去,便见唐梨倒在了地上,砸的雪花四溅,怀里背包却被保护得很好。

    “少,少将——!”

    -

    耳畔的声音逐渐模糊,似乎有许多人围了过来,又逐渐散去,机器嗡嗡的运转声响起又停歇,归为寂静。

    唐梨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也是这样倒在雪中,浑身都是伤口,看着苍茫天地,枕着松软雪床。

    安静地,寂静地等待着死亡。

    那次雪山围剿是北盟的一次自杀式袭击,军犬6队本不应该有一个人活下来,可是迟思却救了她。

    世上真就有这么凑巧的事。

    楚迟思瞒着科考队,偷偷摸摸抹黑上山做实验,唐梨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一路逃亡。

    然后,她们就碰到彼此了。

    唐梨梦了许多,等她在阳光中睁开眼睛时,那些浓郁厚重的情感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在岸边留下一丝水纹。

    那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深深地藏在身体最深处,变成下意识的动作,无意间吐露的字眼,构建成为她的一部分。

    “唔,头好疼……”

    唐梨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是松散的睡衣,手背还连着输液管。

    真是狼狈,唐梨心想。

    看来自己还是没能撑住,直接晕倒在了雪地里,估计把派派和a队都吓了一跳,兵荒马乱地把她搬上飞机。

    更头疼的是,运输机只有一间医疗室,也就是说楚迟思肯定知道了,肯定又在为她担心。

    唐梨长长叹口气,有点烦躁。

    她抓住进来的护士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自己足足昏迷了两天,她们早已回到北盟,消息也跟着传了出去。

    “这是您的专属病房,上将来看过您好几次,”护士说,“还有不少其他人也来过。”

    唐梨抓着她问:“迟思呢?”

    护士愣了愣,神情有些犹豫:“楚院士是oga,她想要过来的话,稍微有点不方便……”

    她不方便,唐梨就过去。

    护士根本就拉不住她,只能帮唐梨拆了输液管,看她推开门大步向外走。

    走廊中摆着一堆花朵果篮,写着“早日康复”之类的字眼,应该都是队友们或者武装那边送过来的。

    唐梨对这里熟悉得很,自然知道oga的病房应该在哪里,她轻车熟道地摸过去,在前台做着登记。

    楚迟思也在专属病房中,位于住院楼的顶端,据说保护措施十分严密,能够前来看望的人也少。

    唐梨当然不包括在内。

    反正也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她“叩叩”两声,敲了敲病房的门,只不过里面十分安静,并没用得到回应。

    唐梨试探地喊了声:“迟思?”

    旁边的两名oga护卫也有些奇怪:“院士一天前就醒了,按理说应该还在房间里面才对。”

    唐梨说:“你们没有进去过?”

    两名oga护卫连连摇头,说她们从没有进去过,只是在外面看守着。

    唐梨又说:“所以她跑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