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得今天停电,不然褚醉那黑成锅底的脸色指定把苏茶吓成鹌鹑。

    奇怪的是, 本来臭得不行的俊脸在听到最后补充的那句话后,居然稍稍缓和了些,可依旧沉默得苏茶的心没有一点底。

    “那个,要是难做的话,就再想其他办法应付一下。”

    三千万三天那么刁钻的要求粉丝都做到了,想应付,哪里像说的那么简单?但除了这个,她一时也实在想不到能说些什么了。

    这听起来没有什么安慰力度的话,在说出口那刻,她就做好了心渺点击收听率直线下降的心理准备。

    比起让他为难,其他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她那单方面认为他只是她的这个梦,不碎。

    褚醉熄了手机,往桌面轻轻一丢,肃起脸问她,“你知道那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哪怕是有首封图推?”

    “知道。但我可以有下一本,下下一本。”

    “苏茶。”褚醉很少叫她全名,可每次一叫,就算她之前抱着再怎么儿戏的态度,都会立即正经起来,和提交高考志愿确认那会一样,“机会不是阳光,它不会只是总照亮你一个人。

    我们来假设一下,假如精灵能入选,那么心渺的定档一定会在精灵之前,而心渺的播出将会是你起飞的一个跳台,一旦你放弃了这个跳台,就等于你现在做的所有努力,打了一半的水漂,你甘心吗?”

    “不甘心。”苏茶咬咬牙,那股倔气将她支棱得就像一只不服输的小兽,誓不低头,“但我最不缺的就是死磕和努力。”

    “小仓鼠,有些事情不是死磕就会有好结果的。”他眼里的情绪坦白得,像是单纯地指两人聊着的这件事,又像是指某个方面的事情。

    “所以呢?”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莫名就生出种强烈的委屈感。

    “你告诉鹿肖,我可以答应那个要求,但是要等精灵录制完毕之后。”

    “你……”

    褚醉答应了,就等同于他亲手自己将三次元公开,那么至少学校,他是不能再留了,还有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一切人物,都会发生质的改变。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栋c专楼吗?”认真计较起来,她也才发现,不止褚醉,就连她,也低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进到论坛,那栋专楼已经不在最顶了,可由于偶尔有人踢那么两脚,便始终在前排沉沉浮浮,她基本没花什么时间就找到了,“你看看。”她把手机递过去。

    褚醉翻了翻,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怒不可遏的表情,反而饶有趣味地低笑,甚至还隐隐有些新奇地夸奖,“有意思。”

    “有意思?”苏茶也不深究他是真没意识到还是假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权衡利弊后,她边同他说边准备回复鹿肖,“我直接告诉鹿肖你拒绝了,他找你那会你不要松口,我们再商量一下其他的解决方法。”

    “苏茶。”褚醉轻而易举地从她手里抽过手机,在她略微茫然无措的目光里否定,“没有那个必要。”

    “你知道你露脸之后,这栋c楼起的催化作用,会比你拒绝粉丝直播要求带来的后果要严重得多吗?”

    “有多严重?”

    “最坏的后果就是你的粉丝数会坠崖式减少,那些日夜潜伏着的黑粉连带水军营销号,会把舆论风向引导到一个能让你彻底不能再在这个圈子立足的地步。”

    褚醉听完,毫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悠悠睨她,总结,“所以答应与不答应的区别,就是心渺和我之间,总有一个伤亡得更惨重?”

    “原则上是这样的。”

    褚醉了然,起身往两人之间原本是特意留空避免拥挤的位置上一坐,继续说,“那我就更加肯定我的决定了。

    小仓鼠,我觉得你大概是忘了,第一,我不是荧屏上的那些小鲜肉,自入圈以来,我从未公开露脸,粉丝数量增加,完全是由于他们欣赏我的声音。

    第二,就算没有营销号带风向,我本来也在逐渐淡出配音圈。”

    “你……要退出二次元?”和普通的小粉丝一样,听到追了那么久的本命要退圈,惋惜之余更多的是震惊。

    “嗯。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你以前感慨我的声音不错,就去试了试。

    这么久了,要说热爱,达不到,享受过程倒是有一点。

    况且那也不是我本业,以后,专心为一个人念她想听的话,读她想听的词,不好吗?”

    呜……她承认,她酸了。

    “既然退圈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中,那么为什么最后离开前不推你一把?”

    又酸又感动得稀里哗啦。

    “还是说,你觉得你自己不值得我为你这么做?”褚醉的身体半个重心都往她那边偏去,语气越是温凉贴心越是衬得她此刻仿佛一个耍小脾气的孩子一样。

    “嗯。”不见她回应,他挑着疑惑的音调,气定神清地两指夹着手机,送到她爪子前问她。

    苏茶撅撅嘴,收敛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就两手接过手机,也不着急回鹿肖消息了,直接就揣到兜里,端正好姿势,望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仓鼠,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我给你个建议怎样?”这次他避开了她耳棒的位置,揪着她耳垂剩下那点肉肉捏捏,甚是享受。

    苏茶:?

    褚醉有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喜欢夹耳朵,食指和中指,像夹香烟一样,叼着耳垂肉,不止夹自己的,也会夹别人的。

    但这个别人,好像只是特指她一个,至少,就连褚晚杳,她也从来没见他这么做过。

    回来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她身上重复这个小癖好。

    “过两天你有安排吗?”他继续肆无忌惮地把玩着。

    苏茶凝眉想想,摇头,“没有。”

    “带你去见见顾老头。”

    苏茶呆滞地缓了几秒,再开口的声音也是抖的,“为……为什么?”

    “他老人家八十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