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发烧,难受得不行,却也只能强撑着。

    等到叶勉终于挂完号,一脸茫然地看着指示牌,一转身,竟然看到药房门口排队的人很眼熟。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毕竟那人头发有点儿长,刘海挡住了眼睛,只给他一个隐约的侧脸,看不清楚。

    但叶勉稀里糊涂地走了过去,直到对方转过来才看清楚,还真的是岑缺。

    一楼大厅人很多,岑缺没看到他,取完药转身就往别处走。

    叶勉皱了皱眉,赶紧跟了上去。

    “岑缺!”

    对方一愣,然后回头望了过来。

    叶勉烧得头脑发慌,但还是挤过去问他:“你怎么了?病了?”

    岑缺看着他,也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儿?”

    岑缺问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病历本:“生病了?”

    “我没事,”叶勉说,“你怎么了?”

    “哎,这么巧?”

    叶勉跟岑缺正说话,一个女人从后面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岑缺回头:“徐经理。”

    “我今天来产检,直接找医生给开了几瓶维生素e乳,这东西外面卖的都是假的!”

    叶勉:“……你让岑缺陪你产检?”

    “啧,我家员工,我使唤你还不乐意了?”

    叶勉耸耸肩,说了句:“行吧,那你们赶快回去,我这感冒了,可别传染你这孕妇。”

    徐经理一听他感冒了,转头就走,岑缺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他。

    叶勉觉得这场面挺可笑的,他摆摆手,转身往门诊走了。

    第33章

    医生让叶勉连着打三天吊瓶,但叶勉说什么也不干,明天他就回家了,一回家他妈能盯死他,哪儿有机会出来打针,再说,到时候手背上凭空冒出针眼,一个他还能遮一遮,多了他自己琢磨着都心虚。

    医生跟他生气,说他对自己不负责任。

    开了一天的药,没想到的是退烧针另打,还得扎在屁股上。

    叶勉觉得这事儿真是太好笑了,眼看着三十岁的人了,还得脱了裤子给小护士看,太害羞。

    可他在那儿害羞,护士倒是不含糊,人家见多了。

    手起针落,叶勉觉得自己半瓣屁股的肌肉都僵了。

    退烧针打完,叶勉忍着疼去静点室等着挂吊瓶。

    这个季节感冒发烧的人倒是真不少,他在三个静点室转悠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位置。

    退烧针虽然打完了,但烧没这么快退下去,叶勉不舒服,靠着墙昏昏欲睡。

    护士很快就过来,站在静点室中间叫叶勉的名字。

    半睡半醒的叶勉立刻惊醒,举手示意。

    在他示意护士的时候,竟然看见门口站着岑缺,那人正在往里面眺望,像是在找谁。

    还能是找谁呢?

    护士过来的时候岑缺也看见了他,像是有些尴尬,就站在门口,没动。

    叶勉一边伸手给护士,一边看着岑缺,有话想说,但隔得太远,开不了口。

    一时间,坐在静点室里的人仿佛都变成了山山水水,成了阻碍他们沟通的障碍。

    护士给叶勉扎完针,跟他说:“两瓶药,自己看着点儿,这瓶没了叫我给你换药。”

    “好,谢谢。”

    护士走了,岑缺这才过来。

    别的病人和陪同的家属都有位置坐,他们来得晚,最后一个座位被叶勉占了,岑缺只能看着看他。

    叶勉对他的突然出现很意外,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岑缺说,“一个人打吊瓶,总有不方便的。”

    叶勉笑了:“可不是么,想去个厕所都没人帮我举着药。”

    岑缺看着他,没说话。

    “对了,怎么是你陪着来产检?”

    岑缺靠在旁边的墙上站着,回答说:“徐经理的爱人临时有事,她要自己来,但是大家都不放心。”

    “也对,肚子都那么大了,她自己折腾也够呛。”叶勉说完,发现岑缺正盯着输液管看。

    “怎么了?”叶勉问。

    岑缺沉默片刻,然后说:“没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凉吗?”

    “什么?”

    岑缺指了指输液管:“药,凉吗?”

    叶勉懂了,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冰凉。”

    岑缺的目光暗了暗,然后说:“记得小时候我打吊瓶,冬天,我妈就握着输液管给我暖药。”

    叶勉看向了他。

    岑缺说完,转过去看向窗外,叶勉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有时候叶勉甚至没办法相信岑缺以前是干那种体力活的人,风吹日晒也没能让他变黑变糙,唯一看得出痕迹的就是那双手,也不知道从小到大干了多少活。

    岑缺的左手还包着纱布,叶勉看了看,问他:“换过药了吗?”

    “嗯?”岑缺扭头看他。

    “手,得定期换药吧?”

    “药店的姑娘帮忙换的,”岑缺说,“不严重。”

    叶勉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问出那句:为什么不去医院?

    两人又开始沉默,等到叶勉第一瓶药输完的时候,岑缺去叫了护士。

    岑缺前脚才刚从静点室出去,傅唯一后脚就进来了。

    叶勉整个人直接愣住,直到傅唯一站在他面前数落他生病了也不吭一声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岑缺已经带着护士过来了。

    傅唯一往旁边让了让,一抬头看见了岑缺。

    他一愣,半张着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很快,他后退半步,笑着对叶勉说:“原来有人陪你。”

    岑缺站在那里,倒是不慌,只平静地说:“恰好遇见。”

    傅唯一外头看他,笑笑:“哦。”

    护士很快就给叶勉换完了药,退出了这台略显尴尬的舞台剧。

    这个时候,叶勉才是关键。

    他问傅唯一:“你怎么突然来了?”

    “去了你公司找你,”傅唯一说,“前阵子是我太任性,今天要去找你道歉的。结果你同事说你请假来医院了,我给你打电话但你没接,反正附近就这一家医院,我过来碰碰运气。”

    叶勉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有傅唯一的未接来电,他没听到手机响。

    “那……”岑缺的手心出了汗,说话时在裤子上蹭了蹭,“既然有朋友陪你,我就先走了。”

    “别啊,”开口的是傅唯一,“他这一瓶药应该挺快的,都这个时候了,你等等,等他打完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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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了,还行。

    第34章

    傅唯一今天的状态让叶勉有些意外,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对方,但又生怕闹出什么乱子来。

    叶勉想先找机会跟傅唯一聊聊,没想到岑缺说:“好。”

    他答应之后,靠墙站着,一言不发,盯着叶勉的输液管。

    傅唯一也有些不自在,时不时就掏出手机来看。

    三人各怀心事,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叶勉觉得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怪异,两个长得极像的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三个人,三个世界。

    “你今天没事?”叶勉没话找话,问傅唯一,“导师没找你?”

    “别提了,”傅唯一抱怨,“他接了个项目,本来要带着我的,结果被我一师兄截胡了。”

    叶勉注意到傅唯一说话的时候岑缺就盯着对方看,那眼神竟然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柔和。

    打从一开始认识岑缺,这人给叶勉的感觉就是冷,表情冷,眼神冷,行为处事也都是冷的,慢慢熟悉之后,明白他只是不善于跟人相处,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只是,叶勉从来没见过岑缺这样看谁。

    那感觉,就像是在观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

    这个想法把叶勉吓到了,他最近已经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傅唯一跟岑缺的关系,他们一个不希望走失的哥哥回来,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完整的家庭,不管怎样,这件事轮不到他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