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的太舒服了,以致元樱等她们除完草差点睡着了,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元袅一张恼羞成怒的小脸,一身干净的衣服脏了裙摆,再看看她身后,丫鬟们更惨,个个小花猫似的,素手纤纤的粘了一圈泥,□□鹅黄这种易脏的衣服早就脏的五花八门。

    面积不小的院子焕然一新,枯草被堆在一个角落,被压抑在枯草腐败气息下的土壤重新呼吸,空气里多了一抹清新的味道。

    “元樱!是不是你故意捉弄我们!”元袅恨的水灵灵的眼睛里俨然生出怒火来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元樱看着她抹黑自己,问她,“是我让你给我除草了吗?”

    元袅白忙活半天,竹篮打水,她真恨不得把元樱当薄纸撕成碎片,“我看就是你故意使坏,你给我等着!”

    自诩高贵的元袅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比她们淡了太多,可还是令她胃里翻腾,她丢下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丫鬟们自然也气红了脸,有些拔草弄的头发都乱了,可是碍于手脏不能整理碎发,被猫爪子挠了心得难受,她们三五成群地跟着元袅走了。

    最后离开的是元曲,她有些意犹未尽,明明草丛里是有珠子的,她放眼望去,湿黑的土壤暴露在青天白日下,除了泥土就是极小的石子。

    她不甘地走了,走的时候纳闷地盯着掌心里的碎珠子。

    元樱第一次觉得麻烦上门让人心里这么痛快,她过去检查她们的成果,由心感叹,“拔得真干净。”

    一粒花生丢在元樱肩上,坐在树干上的赵晢刚嚼完一粒翠花生,“不夸夸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重写了,叮铃铃提醒一下~

    第9章 【09】沐浴之后

    不知道赵晢从哪里弄来的脆花生,他一口一颗有味地咀嚼着。

    花枝跟着人群一起来怀壁院,如今又要跟着她们一起离开,元樱盯着人群最末的丫鬟垂头,明明是个年轻姑娘却佝着窄背,元樱叫住了她,“花枝,你是我身边的丫鬟,不留在怀壁院听从差遣要去哪?”

    魂不守舍的花枝木讷回头,又沉默垂首地走到元樱身前,“奴婢一时间忘了,还请小姐责罚。”

    她这声音浮如羽毛,听得出她心中藏了事,没把元樱的话当头等要紧事。

    “我午时想沐浴,你去打一些热水,再摘香气淡雅的花瓣回来。”花枝只比元樱低了一眉,她将头埋得下,元樱能直接看到她的头顶,发髻分路有些杂乱。

    待元樱说完,花枝暗数几个数,见她把自己叫回来不是为了问罪,松了一口气,也不敢抬头看元樱的眼神,应了声好,面地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

    这丫鬟总觉得近日心不在焉,不知这心思是不是半夜被老鼠搬了去,元樱是看着她消失在怀壁院的,前些天还好伺候自己不周到不细致,怎么也算的是个大活人。想起那日她满脸泪痕地姚氏主屋出来后,花枝就不对劲了,像是霜打了的花枝,走路似乎有些拐。

    吃了七-八颗花生,赵晢觉得无味了,拍了拍手一跃,落在她身边,“别看了,你这样看是看不出字来的。”

    思路被他打断,元樱也没想明白个中缘由,“我等会沐浴,你不准过来偷看。”她眼神炯炯,赵晢没发毒誓保证前,焯烫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看出洞。

    被不容玩笑的目光焯烫着,赵晢反而勾唇一笑,目光如珠滚过她白如雪的脸,他没给肯定的答案,故意为之,“韵儿这便是你的不对了,我赵晢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浸满桃花笑的眼睛更令元樱忧心,“就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才提醒你。”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花生米,赵晢向空中一丢随后仰头接住,花生米清脆被两排整齐光洁的牙齿一咬,嘎嘣声被禁在嘴中可还是传了出去,赵晢点点头,“味道不错,吃不吃?”

    “我和你说正经的。”元樱自动无视躺在他纹路清晰覆盖着一层薄茧的掌心,他五指干净修长,四指并拢不留缝隙。

    回复元樱的是赵晢咬脆花生的声音,她追问一句花生阵亡一颗,到最后元樱还是不放弃地要他发誓,赵晢掏了掏袖子,故意皱了下眉头,“花生米没有了。”

    他摊着手,手心里残留着花生米境迁的香味,他避而不答元樱的话,把她急的一头乌发迅速升温,她抬臂啪嗒打在他掌心,“我跟你说话,你发誓在我沐浴更衣时不得靠近我。”

    元樱一双柔荑如夏初暂露头角的芙蕖,腕细嫩得是莲花茎子,手玉白得是芙蕖,她一心要他保证,无心顾及其他,而赵晢目光轻掠掌中的小手,掌心相合时,赵晢只感觉双耳喷火,热胀得他要一头栽进池塘,闷几大冷水降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赵晢别开脸,眼神望着远处又没有焦点。

    平日赵晢说话没二两正经,可是他要是发誓保证了,那便是可信的,元樱露出放心的笑容欲回房收拾洗换的衣裳。

    花枝拎着一篮子玉簪花回来,她神情较之前更有几分不对劲,不过赵晢满身烫热还未凉下来,便没有多想。

    等热水放满后,玉簪花也撒了上去,元樱觉着赵晢待在院子里还是不妥,她一壁从屋里走出来,一壁赶人,“你走远些,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躺在树上乘凉的赵晢哑口起身,脸上刻着入木三分的无奈,“我就这么不值得被相信吗?”抱怨了两句,他还是往怀壁院外飘走,第一次像幽灵一般飘动。

    直到那坨白色飘出视线,元樱踮起脚尖远眺,没见着他人,总算能放心地回去好好泡个澡,今日舒服地睡个踏实觉。

    玉簪花浸在热水之前被冲去残留的花粉,这样泡澡也不至于因为身上的味道招蜂引蝶,且玉簪花清单又是应季的花中,元府的后院种了一小片,专门用于泡熏香,不过元府上上下下只有元樱喜爱用,元袅她们偏爱桂香,说有道是桂子香飘十里且想起浓郁热烈,叫人闻之不忘。

    元樱拔藕似的从衣裳里脱去,进入温热水中,她捧起一把水浇在香肩上,沁着玉簪香味的水落肤生根。

    腰身纤细的玉簪花浮了不厚不薄的一层在水面,元樱捧水时水面上成百的白舟野渡,藏身热水里元樱突然想起前几年路过厨房听见厨娘教着新来的说,藕节是水做的,切了片要泡在水里才不会变色变味。

    如今,浸在这桶热水里元樱才发觉人和藕节是一样的,不过元樱没那么多心眼,像姚氏、元袅这等心眼多的藕节不知藏纳了多少泥垢。

    浇洗过后,元樱闭目养神,好好地沐浴。

    提着半桶热水的花枝做贼一般进来,她悄声气管,“小姐?还需要加热水吗?”

    闭目的元樱在舒适中半梦半不醒,压根没注意到房间里多了一双蹑脚。

    已经差不多走到屏风后了,花枝见她沉睡未醒立刻绷着唇偷偷拿走了她的衣裳,她走的时候匆忙留下半桶散热的水。

    花枝抱着有淡淡玉簪花香的衣裳,口里念着,“小姐,你千万别怪我,这是三小姐逼我做的,我不照做她们会剥了我的皮的。”反正两头都是死,花枝只能避重就轻地选择。

    她这一来一回好多趟,不光是屏风后放置换洗的衣服被偷拿走了,衣柜里的衣裳也没洗劫一空,怀壁院内连一层不蔽-体的纱都没给元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