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月望向顾位目光停留的地方,视线透过层层阻挡,关卡主李林跃冷酷的眉眼露了出来。

    她十分有理由相信顾位刚才其实是想说困住“我”,而不是困住“人”。

    韩二月摇晃了一下铁门:“所以这是他设的第二个局?出去就算破局呗?”

    顾位没有回答这个很浅显的问题,饶有兴趣地道:“李林跃,聊聊,你怎么就被关进这里了?”

    嗯?

    不是我们被关在这里了吗?

    庄庄挠挠头。

    一直远远听着的胡韩叁皱眉:“关卡主曾经是个少年犯?”

    每当有想不通的问题时,胡韩叁就喜欢皱眉。天长日久,额头中间就生了一道极深的川字纹。

    李林跃是个少年犯?

    庄庄猛地望向夹杂在一群少年犯中间的那道身影,一身潮牌运动服的李林跃混在狱服中有些格格不入。

    顾位手指在铁门上敲击,轻笑:“人总会下意识依赖自己熟悉的场所,无论做什么。”

    设局也是。

    关卡主混在一群少年犯中,沉默不吭声。但是那双眼睛,如鹰隼一般凶狠地盯着人。

    被这双眼睛这么盯着,庄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顾位全数将这些凶狠纳入眼底,慢条斯理地道:“你愿意给死刑犯们一个概率极低的存活机会,那么,你心里是不是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韩二月和胡韩叁俱沉默不语,仔细观察着李林跃的微表情。关卡主冷硬的眉尾扬了扬。

    庄庄一怔:噢,他哥原来不只是单纯地在吃玫瑰饼。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做“串线”工作了。

    仔细想来,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大家都在那儿干着急,希望他哥能认真点儿,但每每到紧要关头,总是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人给的

    信息最多。

    这就跟上学那会儿似的,班级第一永远在玩,但是他永远都是雷打不动的班级第一。

    而你可着急了,成绩却永远不上不下很尴尬地卡在那里。

    庄庄吸口气……不能这么比喻,容易暴走。

    “但是,”顾位平静道,“你又觉得你实在不配拥有那微乎其微的存活机会,所以才把那个机会设置得那么变……难以摘取。”

    李林跃攥住了拳头。这回连一到顾位身旁自动变身小废物的庄庄都看到了。

    顾位手指沿着牢房门敲击:“我来猜猜,你做错事时大脑很清醒。”

    他没有用“犯罪”两个字。

    顾位扬起头,跟手指无规律敲击一样,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你心底极其矛盾,又想原谅自己,又不想。”

    “所以,你才会让死刑犯们和你一样穿上便服,却又明确告诉所有人,他们是囚犯。”

    “我想想,你大概产生了一种情绪,叫自我厌弃。”

    顾位每说一句话,认真观察李林跃表情的庄庄、胡韩叁和韩二月都要吃一惊。

    那些囚犯确实都身着便服,这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没有人能短时间里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

    他们紧盯着关卡主。

    顾位的每一句话大概都精准猜到了点子上,李林跃眼神里的坚硬眼看有要融化的趋势,那要泛不泛的湿意却愣是被他自己给硬生生压下去了。

    看到关卡主这样的表情,认真观察的庄庄、胡韩叁和韩二月大概比顾位本人还要激动。

    顾位乘胜追击:“自我厌弃的产生,是因为你长久处于负面情绪中,或者说负面环境中。”

    “滴答”一滴水滴到了地上。

    李林跃隐没在一群少年犯中,转过身消失了。

    高强度用脑之后,顾位放松轻笑:“看来我猜对喽。”

    -

    关卡主刚消失,隔壁一间牢房的狱友在撞击牢门:“喂!”

    四人转身,撞牢门的几人跟他们一样穿着便服,是闯关者。

    乍见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人,庄庄正要友好打招呼,就听他哥笑眯眯道:“嗨,被小变态赐予存货机会的大变态们,你们好。”

    大……变态们?不是闯关者?是刚才那些便服囚犯?

    那边牢房露出头来的一共五名囚犯,目测后面还有许多人。

    这五颗头中的其中一颗闻言操了一声:“我们真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囚犯。”

    那确实是没想到,要不然敢那么凶猛地叫嚣?

    庄庄看向他哥,持续处于震惊状态:那么多便服囚犯,是怎么认出来这几个也是囚犯的?

    这关不乏身高体壮的玩家,这几个囚犯身上既没有明显的纹身,在顾位打招呼前也没有咒骂爆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