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跃打断母亲的话:“妈,我跟学校同学……”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女人的好耐心终于耗光了,她尖着嗓子喊道:“你妈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你还在这儿嘀嘀咕咕你那点儿屁事儿。你走不走?”

    李林跃垂着头,黑夜笼住了他的双眼。

    至此,他所有求助的门都被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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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发似被眼前这一副场景激得很愤怒,冷笑道:“你今儿见着的还真不能算奇葩,我这几天见着的那才真叫人看不下去呢。”

    “咱们关卡主的这个妈不是第一次让儿子在她和他父亲之间做选择。让李林跃跟她站一条战线讨伐他父亲。我买的房子就在他们家旁边,两人大半夜吵架打架,那动静,都能把我给吵醒喽。”

    顾位的手指贴着裤缝敲击了一下。

    哪里好像不太对?

    “说真的,”卷发道,“别说我都快奔三的人了,我要是摊上这样的家庭,也准得崩溃。”

    “李父疯起来往死里打老婆,你别看李林跃那副胆怯样儿,愣是敢挡在他妈妈面前。他一挡上去,他爸就揍他。哎呦,小崽子夜里被父亲揍,白天被学校里的坏小子们欺负,简直没活头。”

    “最奇葩的是,李林跃让他妈妈离婚,你猜怎么着,女人死活不离。”

    卷发实在无法理解:“这狗血程度,简直比电视剧都精彩。”

    他望着顾位:“就因为这样,把我搞得没一点过关的心态。这玩意儿怎么过关?这能是个关卡?”

    顾位没说话。

    卷发觑着顾位的神色继续道:

    “我在外面世界里是一名精神科医生,近几年接收的青少年病患越来越多。社会上渐渐出现这么一种声音,吐槽年轻一批的孩子们心灵太脆弱,扛不起一点儿事儿,动辄抑郁症、精神病,寻死觅活不要太随便。”

    卷发着实有些愤慨:“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哪个小孩子经历这样的事情心里能好过?能自己排遣的那就不是小孩儿了。你认同我的观点吗?”

    卷发眨眨眼:“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顾位仰头望了眼浓重的夜色,李林跃离开了胡同口。

    “就你同情的那个小崽子……”

    卷发:“嗯。”

    顾位道:“他大概要暴走了。”

    卷发转身。

    李林跃在母亲“白眼狼”的骂声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位抬脚跟上。

    路灯一盏盏亮起,路边小摊儿支起来。

    这一片地段相对较偏僻,晚上不见热闹繁华,走路上不小心就被突然倾倒出来的脏水洒一身。

    李林跃被脏水洒了也不皱一下眉头,闷不吭声继续朝前走。

    搞得想道歉的人张了张口,有些手足无措。

    路过一个卖猪肉的铺子,摊主用刀把猪肉片成四四方方的一块码好,方便顾客买。

    前面有个游戏厅,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正站在门口。游戏厅声儿太大,他们更大声地嚷嚷着,在说些什么。

    卷发“哎呦”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是那坏小子吗!”

    顾位抬头望去,游戏厅门口站着的正是染着一头张扬白发的张立强。就这么会儿功夫,张立强看见李林跃了。

    他扔了烟头,走到李林跃面前:“来,好兄弟,站岗都给哥们儿站了,借点儿钱给兄弟们玩会儿。”

    李林跃垂着头继续朝前走,让张立强搂他肩膀的手臂落了空。

    张立强被这幅态度激怒了,他从后面勾住李林跃的脖子就把他往地上掼。

    “呯——”一声,二楼棋牌室里打麻将的人都被惊到了。

    李林跃皱了皱眉,一声没吭。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长刘海压到眉眼,把他的情绪都给遮住了。

    张立强怒火越烧越旺,第二次把人给压在了地上。

    他揪着李林跃的刘海破口大骂:“操你妈的借你点儿钱……”

    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词击中了李林跃的敏感神经,他掀翻张立强一跃而起,爬起来就往回跑。

    卷发对顾位道:“看见没?他就这样。以我的经验,对付这种以欺负人为乐的人,甭管多大年纪,就该狠狠揍他一……”

    卷发突然不说话了。

    肉铺店的老板大吼:“哎——你抢我的刀干什么?”

    张立强身边的同学大声惊叫:“强哥,他拿了一把刀!”

    眼见着举着刀的李林跃逼近,张立强嗤笑一声:“就这怂货拿了刀又能干什么?我给他十个胆……”

    “噗——”刀子进去了。

    张立强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李林跃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擦了脸颊一把,撩起了刘海,面目表情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张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