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脑子里一半清醒一半混沌。混沌的那一半不停催促:“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

    而清醒的那一半则告诉他们:“不行,我为什么要跳?我在过关。”

    就在众人大脑快要因两种想法不停博弈而濒临崩溃,混沌的那一半意识压过清醒的那一半意识,大伙儿再也坚持不住了:摸到刀具的人就要朝着自己的胳膊扎下去,暴躁的放任自己狠狠一拳揍死对方,而跳楼的就要一跃而下一了百了时,时间突然停止了。

    像一滴水落到了脑海中,“滴答”一声清越的响声过后,众玩家的脑子里突然之间空了。

    医院、高楼、学校、民房、咖啡店、台阶……所有的东西统统散去,世界塌陷。

    蓝色的门破碎,闯关者们被强行送了出去。

    在经历了脑子一瞬间空白后,大伙儿纷纷落地。

    庄庄和胡韩叁举着刀,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

    庄庄最先回过神来,一怔后,朝胡韩叁喊:“老胡你干吗?你好阴暗,竟然想偷袭我!”

    胡韩叁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你手中的刀收起来。”

    庄庄:“……”

    高飞跃一回神,就见一一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他恍然间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件特丢人的事儿,偏过头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对刚才跟他一样要跳楼的玩家道:“那么高真跳下去指定活不了。”

    “你刚不也想跳?”

    “我那是无聊学你们玩儿。”

    “……”

    焦流和张平回过神来,盯着对方脸上被揍出来的淤青,齐齐“操”一声,赶紧去找韩二月。

    转身就见对方正抬着一只脚看着他们,她的脚下,是一块平地。

    两人这才放下一颗心。

    肉包子正在向钟六道歉。大胖子尴尬地站在一边,觉得该向两人道歉,但插不进去。

    于是他成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我们现在在哪里?还在关卡里还是已经出关了?”

    周围到处都是人,跟出门口那会儿聚集起来的人数有得一拼。往四周打量一眼,这是一座公园。

    夜深了,除了不远处几个匆忙归家的人,剩下的目测全是闯关者。

    刘三横话音刚落地,前方座椅上传来一道声音:“还在关卡里。”

    听到这个声音时,庄庄第一个冲过去,惊喜喊道:“哥!”

    顾位从公园座椅上站起来:“来,聊聊,你们刚刚都怎么回事儿。”

    顾位的房间原本买在了公园旁边。他入侵系统之后,房间被自动收回,醒来人就坐在了椅子上。

    众人都有些为自己莫名其妙失控不好意思,一时没人出声。

    胡韩叁皱皱眉:“我感觉自己被控制了,脑子里有一个人,他背对着我笑。”

    “对对对,”庄庄赶忙接话,“这人一回头,一张小丑面具。看着很诡异。”

    有他们俩打头,剩下的人纷纷吃惊道:“我们也一样!完全一样!”

    “对,没错。我也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小丑了。”

    “……”

    “我这儿还有个情况,”刘三横道,“这个情况让我觉得对方想让我们感同身受。”

    见众人都看着他,大胖子解释:“我暴躁时,脑子里闪过了李林跃父亲会情人和母亲与他吵架的画面,好像自己就处于李林跃的状态中,心情很不爽,特想摧毁一切。”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儿七嘴八舌道:“我们好像也是这样。都以李林跃的感受为自己的感受。”

    高飞跃和几个闯关者看到了李林跃被确诊抑郁症的一个画面,就想找个高楼跳下去。

    庄庄回想了一下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我和老胡看见李林跃割腕自杀的画面,我们的脑子里就频频冒出了找刀扎下去的念头。”

    韩二月:“我当时和张平吵架时,脑子里就在想李林跃退学了而张立强在暗处盯着的画面,莫名其妙觉得很愤怒。”

    ……

    肉包子总结:“所以,关卡主就是想让我们感同身受。”

    不知道有谁接了一句:“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

    顾位耳朵动了动,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就在他寻找声音的主人时,公园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不止是公园,是整个记忆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中。

    路灯渐次熄灭,居民房也都暗了,商业楼也一样。顷刻间天地一片漆黑。

    顾位抬起了左臂,感觉到了通讯工具在运转。但,没有一点亮度。

    这个世界也不正常?

    啧啧,这可太有意思了。

    世界黑掉之后,一阵静默,而后闯关者们开始恐慌:

    “卧槽什么情况?又停电?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