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波病人试图涌向刚登舰的顾位和易仟皖。奈何两人站在舰首,舰头翘起来后,此时占据高处。病人们脚底打滑,爬不上来。

    肉包子刚扒拉开一个与他“相亲相爱”的病人,接上刘三横的话:“在你弄死他之前,他要先把我们弄死了。舰舱进水了……”

    舰头倾斜后,挡住舰舱窗户的脏污幕布掉落,众人这才看清,外面阴云密布,雷雨交加,像仍在夜里。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呯呯作响。

    之前有舰舱内灯光照着,才让人产生了外面已经大亮了的错觉。

    aili沮丧道:“海上我完全无能为力,需要您出手了……呃……顾位出手了。”

    舰头翘起来后,易仟皖第一时间揽住了顾位,避免他因为惯性下滑。

    顾位站稳身子后环顾一圈:前有疯狂暴戾的病人,上有时刻向着90°靠拢的舰头,下有不断浸入的海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沉掉的威胁,外有狂风骤雨……

    他笑道:“真正的四面楚歌、八面埋伏。啧,可惜不能亲自上手开舰了。”

    听到他这句话的玩家汗颜: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这还想着玩儿舰呐?

    刘三横之前本以为要出关了,昨晚浪了一顿,今儿金币不够了。他用最后的金币向系统买了一把军刀,朝顾位和易仟皖道:“你们俩后面再见过关卡主吗?”

    显然他也看到情况窘迫了,道:“看来现在必须找出来杀掉他了。”

    顾位出手后,翘起来的舰头没有继续向90°攀登,反而开始缓慢下降。自舰底下持续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像是舰底与礁石在剧烈碰撞。

    aili能清晰地看到,巨舰的自动航行模式已经不再由系统控制了。还没等她报告,易仟皖像有所感似地抬眸望向驾驶台方向,复又落回顾位身上。

    听了刘三横这话,顾位道:“关卡主?大家都见过,就在昨晚。他还跟你们一张桌上喝了几杯呢。”

    “操——!什么时候?”

    刘三横一刀刺中一个病人的腹部。

    病人后退几步,低头看了一眼。片刻后,拖着肠子又面无表情地冲了上来。

    乍一听见关卡主还上桌了,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一众闯关者顿时都吓麻了。

    关卡主混在他们中间,还跟他们举杯换盏!

    这他妈!

    顾位:“一头卷发,叫什么九……九什么来着?”

    庄庄接口:“九树!”

    顾位道:“对。”

    ???

    众人都愣了。

    “什么?九树是李林跃?怎么可能。”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顾位,大伙儿就要骂神经病了。

    “李林跃不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儿吗?”

    九树——二十六七岁左右,一张苦兮兮的脸,一头卷发。

    对于九树这个人,太多人有印象了。

    不止有印象,印象还挺好。

    大胖子摇摇头:“九树?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关卡主呢?我在蓝门里之所以能很快发现李林跃的父亲会见情妇,还是他给的信息呢。”

    一直闷不吭声的焦流突然道:“我们也见过九树。李林跃的爸爸带他去办理退学,张立强偷偷等在校门口的位置,就是九树告诉我们的。”

    ???

    焦流说罢,一一紧接着道:“李林跃做检查的医院也是九树带我们去的。”

    庄庄紧跟着道:“我和老胡所在的世界里,也见过九树。”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九树倒是没给他们什么有效信息。

    九树只是在看见李林跃的母亲跟父亲的情人撕打时说了一句:“好好的人不做,何苦非要做三。”

    顾位好整以暇道:“不巧,我也见过这个人。挺热情地告诉了我许多信息。”

    顾位话音刚落,易仟皖也开口了:“我也见过。”

    大胖子一愣。

    如果九树单纯只是个闯关者,那么在蓝门框出来的不同世界里,只可能存在一个九树,怎么会同时出现这么多个九树?

    无论九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关卡主李林跃,他必定有问题。

    现在仔细回想,九树知道太多李林跃的事情了。就像害怕闯关者找不到李林跃的信息一般,他亲手指引着大伙儿去接近李林跃。

    “李林跃和九树……这到底怎么回事?”

    病人们仍旧战斗力强悍,而众闯关者们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被这朴素迷离给搞得云里雾里,面对强悍攻击一时就有些招架不来。

    顾位的视线顺着缓缓落到海面上的舰头移动:“一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并不是李林跃本人。”

    “而是少年时期的李林跃——关卡主李林跃记忆中的自己,也即他幻想中的自己。”

    无论是白日里那个畏畏缩缩狠狠压抑自己的李林跃,还是夜晚里那个释放暴戾凶神恶煞的李林跃,都不是真正的李林跃。

    那只是当年患了精神病的李林跃幻想出来的两幅样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