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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下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跟高家两口子串通,那高老黑两口子的死讯,很快就会散播出去。

    如果再有人添油加醋些内容,将会对这位高副部长的政治生涯十分不利。

    作为市局的领导,又是在陵县的扫黑行动中被提拔上去的,虽然没有最直接的联系,但孙局对于这位高副部长带着几分感激。

    何况家乡在她的襄助下越来越好是真的。

    感激之外又多了几分同情。

    “听说她的这俩秘书都是部队出身,就看看有没有军区的领导来撑一把。”

    目前掌握的消息还不算特别多,高裕明虽然坦白,但他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好像不是本地人,起码不是公社里的人。

    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外地人,可太难了。

    眼下只能再去找高东升两口子,如果能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还好,如果那两口子咬死不承认,这事还真难办。

    明明有了证据,却没办法证明。

    还真是让人窝火。

    郑队长就是部队出身,“就怕这时候撑腰,反倒是坑了她。”

    有军区支持固然好,但树大招风啊。

    “左右都是坑,就看她怎么化解了,走到这一步,不能犯一点错。”孙局叹了口气,“她倒是谨慎,但架不住别人从其他地方用力啊。”

    “倒也是。”

    防不胜防。

    不过要是把这事处理妥当了,那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

    娘家就再不能成为她的“软肋”。

    但这事并没有立即处理好,高东升和李翠英咬死了没有这回事,这是栽赃陷害。

    甚至在知道是儿子高裕明说的这事后,高东升又指控儿子杀了人,“……裕华,我那可怜的小儿子,肯定就是被那兔崽子给害了的,他就是嫉妒裕华比他听话,这才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前后儿子指控亲爹妈听了别人的话杀了爷爷奶奶,后有亲爹指控大儿子杀了小儿子。

    孙局和郑队长对视一眼,觉得这事还真是难办——

    没有证据。

    他们只能再搜查现场,试图找到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首都那边就来了人。

    连带着褚怀良都跟着一块从县里赶了来,看到南雁忍不住的吐槽,“你跟姓高的有仇是吧?”

    怎么一遇到娘家人就总是出事。

    南雁也觉得有点。

    首都来的专案组的组长还挺眼熟。

    国安局的展红旗带队。

    原因倒也简单,他曾经在陵县工作过,这边还算熟悉。

    看到展红旗,南雁笑着打了个招呼。

    后者带来了个不太好的消息,“有几家报纸已经刊登了你家的新闻。”

    消息分开来看,有的是客观的刊登,有的则是春秋笔法将这事定义为父母以死控诉不孝女。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

    终究对南雁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意料之中的事情。”南雁倒是一点都不意外,“麻烦展处了。”

    展红旗笑不出来,“我的工作。”

    他没有跟南雁多说什么,安排带来的相关专家去做调查以及验尸。

    而作为组长的展红旗,则是跟一宿没合眼的孙局和郑队长沟通进展。

    褚怀良瞧着那边说话的人,“你有没有觉得,他胖了?”

    “有吗?”南雁看了过去,胖没胖的不清楚,但昔年那个混不吝的展部长,如今倒是稳重了许多。

    褚怀良觉得两人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半晌他才说了句,“人总是要学会成长,只是有的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大一些。”

    他的话让南雁恍惚了下,展红旗为他的成长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但这个答案,知道又如何?

    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南雁怎么也不会跟国安有工作上的直接牵扯,不需要关注展红旗的心理历程。

    报纸上的消息她很快就知道了,包括每一个标点。

    领导出事,林辰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春节假期,回到单位工作,实时汇报一些情况,尤其是媒体报道。

    几个大的机关报并没有报道相关,现在还都是小报纸在讨论这事。

    “我已经把这事向罗部长和于主任做了汇报,其他关心这事的领导,我也都跟他们汇报了情况。”这是杨光离开后,林辰遇到的第一件大麻烦事。

    她努力的去处理,即便可能不如杨秘书那边八面玲珑,但也尽可能的照顾到方方面面。

    “另外,有几家报社的记者想要采访,我想明后天约一个时间,跟他们进行沟通。”

    与其让他们毫无理由的乱猜测,倒不如直接把消息给他们。

    “不用明后天,下午就行。”

    林辰听到这话心口乱颤,“有结果了吗?”

    “你要相信专案组的能力。”

    这话让林辰觉得领导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专案组再有能力,那也不可能半天就破案啊。

    除非……

    除非早就有相关线索。

    她还想要再问,电话已经被李朝阳接了过去,“林辰姐,你在家相亲相的怎么样啊?”

    小秘书的问题让林辰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什么时候都要关心啊,你看贺工都陪着领导去堆雪人了,咱们也该放松的放松,紧绷着一根弦很容易出事的姐姐。”

    李朝阳有她的哲学理念,胡乱地听倒也十分有道理。

    林辰无奈,知道自己想要知道更多得拿消息来换,“本来打算今天一起吃饭的,我大概没空过去。”

    “没事,回头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咱那么优秀才不缺这一两个相亲对象呢。对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这边,我之前在部队时就听说过展处的事迹,他是侦察高手,听说之前在陵县这边当武装部长时,还立了功呢,抓这么个小毛贼轻轻松的事。”

    “真要是轻轻松,那我回头肯定去庙里给这位展处弄个长生牌位。”

    林辰随口一说,但怎么也没想到,下午的时候这事还真就有点水落石出的意思——

    那个除夕夜到小高庄老高家的女人被找了出来。

    竟然是曲遥。

    “曲遥是谁?”林辰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朝阳叹了口气,“领导的大徒弟的未婚妻,我们跟她之前有一面之缘。”

    她还说人坏话,说自己不太喜欢这个为了男人放弃自己事业的女大学生。

    谁知道人还搞了票大的。

    问题是曲遥的身份太尴尬,挖出她来,回头还会牵扯到领导——

    萧开山那隐晦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爱慕。

    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讨论。

    刑事案件、爱恨情仇,这些不用说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谈资啊。

    林辰在这件事上和李朝阳态度一致,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跟那些记者沟通时,更要小心谨慎。

    “展处长,他怎么锁定的嫌疑人?”

    “倒也不算太麻烦,因为不是小高庄的人,高裕明说没在公社里见过,展处认同孙局他们的想法,觉得是外面的人。既然是从外面来的,那大概率得借助交通工具嘛。所以就先调查有车的人。”

    “小县城有车的人能有几个?”这年头小轿车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好几十万的价钱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即便陵县的万元户还挺多,但能买得起小轿车的当真是屈指可数。

    “再说了,开着车去岂不是暴露身份?有车的人能这么傻?”

    “小县城里能开小轿车的的确没几个,先调查有车的人总比调查有自行车的人方便些。”

    人少嘛,比较容易排除。

    偌大的陵县除了县里公社的公车,私家车一共就那么些。

    一一排除的过程中,展红旗从萧开山的私家车车轮上找到了一些线索。

    鸭毛。

    在找萧开山问话后,展红旗迅速将嫌疑人锁定在曲遥身上。

    曲遥倒是不想承认,但高裕明认出了她。

    甚至指出父母将曲遥给的钱藏在了厨房的柴火堆下面。

    钱上面有曲遥的指纹。

    这让曲遥所有的辩解都变得徒劳无力。

    林辰是张着嘴听完这来龙去脉的,“这个展处长,是瞎猫遇到死耗子,还是……真有本事啊。”

    这也行?

    “我寻思着,他之所以让去调查有车的人,大概率是先去周围考察,看到了那边的车辙。”

    红武公社有好大的养鸭场,尽管在鸭子的相关处理上已经十分的流水线。

    但就像是养猫的人总免不了身上沾染着猫毛一般,养鸭厂的周围少不了一些味道以及鸭粪、鸭毛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展红旗并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牌。

    他打了曲遥一个措手不及。

    某种意义上也说明另一个问题,曲遥不是什么间谍。

    就是见不得人好。

    嫉妒让人心理扭曲。

    但这样的说辞,跟记者们说有用吗?

    真相出来了,但林辰却是越发的头疼。

    优秀都成了一种错误,这可真是荒谬啊。

    正烦恼该怎么防患于未然的林辰,忽然间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石头哥你干嘛抢我电话呀。”

    林辰正要劝说两人别打架,留着精力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去,就听到石磊的声音,“记者发布会的事情不用担心,打电话给这些报社的领导,新闻该怎么发让他们心里有数,别以为拿着笔杆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啊……”

    “另外,事情不用说的那么细致,如果他们非要追问,那就一个理由,细节会导致模仿犯罪,这责任他们担得起吗?”

    那熟悉的声音让林辰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人比杨哥还杨哥。

    竟然有几分罗部的样子。

    李朝阳一旁挤眉弄眼,口型示意他,“你太凶啦,吓着林辰姐了。”

    这让石磊忍不住的挠头,声音放缓了几分,“按我说的去做,别太担心,相信我,你能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