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震惊一件事情的事情,起码说明了,它还不够让你淡定。

    独孤无天麻了。

    他想,宋甜再怎么荒唐,他都不会震惊了。

    宋甜有些沮丧:“我本来想给你摘一朵最漂亮的业火花,可是它大变活人,我没办法,只好给你摘一朵最漂亮的甜甜花啦!”

    她两只手捧着一枝鹅黄色的甜甜花,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地上薅的。

    甜甜花是修仙界中最为常见的花朵之一,随手便能采摘一朵。

    也不知道宋甜怎么认为这朵就是最漂亮的。

    独孤无天叹了一口气,接了过去。

    既然宋甜没死,他也该走了。

    哪知道,宋甜借此机会,

    还捏他的脸。

    蹬鼻子上脸了!!

    “你好可爱哦!”

    宋甜捏着独孤无天的脸,歪着头凝视他。

    他好漂亮,像是—只气鼓鼓的猫。

    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好像很爱她,还给她送了业火。

    这么好的黑猫猫,她的心都要软化了。

    宋甜啪叽一口亲上去,“不要太爱我,让你没结果!”

    “姐不是随便的人,姐是个传说!!”

    她的手哐哐哐蹂/躏黑猫猫的脸,黑猫猫亮出来了爪子。

    肉垫一拍,把她弄晕过去了。

    宋甜:“大胆!!以上犯下!你……”

    她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

    独孤无天看着怀中的宋甜。

    她安静的时候,才不那么张牙舞爪,才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沉着脸,将手中的红色斗篷披在她身上,将宋甜打横抱起。

    “真是……”

    他想了想,“放肆!”

    他没想到,刚说了不会震惊,便又让他心思不定。

    宋甜永远能让人淡定不起来。

    熟悉的一片黑雾出现,将他笼罩起来。

    宋甜的灵驴终于找到了主人,它来得太迟了,只看到两个人消失这一幕。

    然而它快活地嘎嘎嘎叫起来:

    师尊的耳朵尖,红扑扑的!!

    -

    宋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咦,师兄?”

    李不言满脸忧愁地看着宋甜。

    宋甜:???

    “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记忆只定格在她与苍明烛在牡丹阁大吃特吃的场景。

    之后,她做什么来着?

    李不言结结巴巴:“你、忘啦?”

    宋甜眨了眨眼:“我该记得什么?”

    李不言长出一口气,拿出来玄机镜便是一通输出: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

    ……

    宋甜深沉地看着玄机镜上的头版头条:

    【著名老餮苍明烛大闹红袖馆,艳名花魁竟是被退婚未婚妻!】

    她摸着下巴:“怪不得苍明烛一脸孤寡相,原来还有这件事!”

    李不言都无语了,他这小师妹还有空看苍明烛的瓜,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事情是吧!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消息啊?”

    【太极宗外门女弟子竟被太极宗师叔独孤天抱回山,情/欲纠缠为哪般!】

    宋甜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不就是师徒恋吗?没有的事儿!”

    李不言:“……”

    他都要崩溃了,指向这条:“这条还是收敛的,其他的更不堪入目!你看这条新闻!”

    【据目击者声称,他看到的时候,那外门小弟子的赤色鸳鸯斗篷正挂在德高望重的师叔独孤天腰带上!】

    宋甜:“……”

    她好狂野!

    “我一身狂野……咳咳咳,一身正气,随便他们说去吧!”

    也许是被毒蘑菇的毒素侵袭了脑神经,宋甜一开始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也只能努力回想一点点,看来还得多休息几天才能想起来她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岂是那种见色痴狂的人?

    定然是这狂徒师父肖想她!

    宋甜气势汹汹地前去找独孤无天算账去了,边走边给太极宗八卦记者常闻发了消息:

    “你怎么不帮我收拾收拾这些绯闻啊?”

    常闻立刻回了消息:“我帮你了啊,最公正无私的第一条就是我的。其他人写的才是添油加醋,五花八门。”

    宋甜:……这八卦记者该死的职业责任感。

    常闻八卦道:“怎么,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独家采访?你师尊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这种事要是坐实了,他在修仙界名声可就臭了。”

    修仙界中,师尊乃是传道受业解惑的恩师,高高在上,若是与自己亲手教授的弟子在一起,可谓是为天下之不容。

    常闻:“你也是,小心着点,别真的喜欢上你师父,不然这悠悠天下之口,够你喝一壶的。”

    常闻一直问她是怎么拿下了师尊,宋甜讨个没趣,关了玄机镜。

    她已经走到独孤无天的房门前了。

    宋甜咣当一声就把门踢开了:“大胆狂徒!谁允许你脱了我的赤色斗篷,还挂在你的腰带上的!!”

    彼时夕阳西下,绚烂夺目的光透过窗棂,将花瓶里的甜甜花映照的无比甜美,亦是洒在黑衣男子的身上。

    他歪歪躺在椅子里,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托着一本书,正在看书。

    看到宋甜闯进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瞥,淡淡道:“你。”

    宋甜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让你做的?”

    独孤无天挑了挑眉:“你说天赋异禀的男人jj都是一米八,能盘在腰上绕两圈,于是你就帮我把斗篷盘在腰上了。”

    宋甜:“……”

    那一瞬间,宋甜僵立当场。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孤独无天合起书,饶有兴致看她:“你还说……”

    宋甜蓦然抬起胳膊,“你不要说了!我全都不记得了!!你也不许记得!”

    丢死人了!

    本以为独孤无天是浪荡狂徒,没想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社死了!

    她捂着自己的猴屁股脸,夺门而出!

    从那天起,独孤无天的家里,没了门。

    -

    宋甜一连半个月没敢回守安峰。

    她生怕独孤无天让她解释解释。

    ——她很难解释!

    这半个月来,宋甜疯狂接单,不分日夜地连轴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修仙界的美食店开花一样四处绽放,不仅有老牌食馆,比如说牡丹阁这种的,还有小苍蝇馆子。

    各种美食争相上市,修士们的口味被养的刁起来,点外卖的时候愈发挑剔。

    现在点外卖,不像是几个月前那般,只能点寥寥几家,而是可以像是选妃一样,划拉着玄机镜,选择自己最想吃的菜品。

    宋甜接到一单外卖订单,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她在镇上的街道里七拐八绕了半晌,都没找到这家“钱老板炸鸡店”。

    直至,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香味,宋甜心头一动,循着香味找过去,终于看到一家极为凌乱的小店。

    说是小店,实际上就是一个小作坊。

    门口随意摆着一个柜台,柜上胡乱扔着一盆一盆的鸡肉,旁边就是油锅,油锅旁边黑乎乎的,显然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系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围裙,正在热火朝天地炸鸡腿。

    “等等啊,马上就炸好!”

    他一边炸鸡,一边接受着新的订单信息。

    这就是最近挺火的一家炸鸡店?

    这大汉应当就是钱老板了。

    宋甜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后厨是这样的!

    光膀子大汉哼着歌,又去倒了一桶油,他跟宋甜攀谈着:“女修当外卖员的不多啊,累不累啊?”

    宋甜皱眉:“女修男修有区别吗?”

    这钱老板拿出来的油,浑浊的很,不知道用了多少遍了吧!

    钱老板哈哈一笑,“没什么,就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他麻溜地将订单打包好,搁在了柜台上,“外卖好了!小姑娘,走夜路多了小心遇到鬼啊!”

    宋甜冷冷看着他:“地沟油用多了小心翻车!”

    她拿起外卖,头也不回地走了。

    钱老板耸了耸肩。

    小灵驴载着宋甜去送外卖,宋甜躺在小黑背上,给常闻发消息:“你天天做八卦记者,有没有兴趣当个别的记者?”

    常闻:“???”

    常闻似是在忙,半天才回消息:“我刚得到一个大绯闻八卦,正要行动呢!这一票能干个大的!看我让这个人身败名裂臭不可言!!”

    “……你刚才说,我当什么别的记者?”

    宋甜:“有正义感,有责任心,为了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她郑重打下四个字:“社会记者。”

    常闻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得了吧,我不给你说了,我要进去了!”

    -

    宋甜敲了敲门:“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厚重的洞府悄悄开了一条门缝,伸出来一只手。

    “给我吧。”

    宋甜没动。

    里面的人:???

    他探头出来,略带愠怒:“你这是什么外卖员啊,什么态度啊你你你你你…………”

    苍明烛卡壳了。

    他看上去有些潦倒,头发乱七八糟的,显然没有梳洗过。

    “怎么是你啊?你来做什么?”

    自从苍明烛跟宋甜一起吃了有毒的见手青之后,他大闹红袖馆,在修仙界火了一把,就一直没出来见人。

    宋甜联系他,他也只说最近闭关,不必见他。

    宋甜送外卖的时候看到地址,就知道是苍明烛点的炸鸡了。

    宋甜提溜着炸鸡:“你不是说闭关的吗?怎么还在点外卖?”

    苍明烛弹出来脑袋,左看,右看。

    “嘘——”

    “小心,最近有不少八卦记者追着我采访,我这不是低调么!”

    他一把将宋甜拉进洞府,洞府的门轰隆隆的关上了。

    苍明烛领着宋甜,嘀嘀咕咕:“我最恨这些八卦记者了,见一个我要杀一个,什么隐私都给人写出来,特别是那个叫什么常闻的,把当天的事情写的绘声绘色的,就跟他亲眼瞧见一样……”

    “我非得挖了他那双招子不可!”

    宋甜:“……”

    好耳熟的名字,这常闻是被多少人记恨着啊!

    她跟着他往洞府里走,“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啊?不就是在昔日情人面前丢人了么,至于吗?”

    苍明烛唉声叹气,“小孩子家家,你不懂!”

    “我炸鸡呢?快给我!”

    宋甜并没有把炸鸡给他:“炸鸡我扔了,这家店的炸鸡有问题。食品安全不过关,我作为朋友,不能坑你。”

    苍明烛吹胡子瞪眼:“我特意点的炸鸡,你为什么扔了?哪儿有这么当朋友的?”

    宋甜挑眉:“特意?你不仅点过这一次?”

    苍明烛:“额……”

    宋甜认真看着他:“你是修仙界中最有名的老餮,入你口的东西,什么用料,什么烹饪方式,都一清二楚,你不会吃不出来地沟油的味道。你又点炸鸡,是想做什么?”

    苍明烛撩起他蓬乱的长发,“害,其实我虽然每天不务正业的吃吃吃,还有个正儿八经的职位,乃是神都执法堂的一员。”

    “最近我发现,随着外卖行业的兴起,诞生了不少不法修士,用什么地沟油劣质产品坑害人,不少功力深厚的修士都中招了,轻的吃出来什么肠胃炎,重的修为倒退了几个层次!”

    “我就寻思,搜集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

    宋甜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外卖生态圈,可不能被老鼠屎给搅和了!”

    苍明烛低头看了一眼玄机镜:“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报仇!”

    宋甜:“??报什么仇?”

    苍明烛撸了撸袖子,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表情:“我要把爆我料的八卦无德记者常闻给好好教训一通,我要先卸了他的那一双招子!”

    宋甜心头涌上来一股不妙的预感:“你做什么了?”

    “我就是给常闻设了个圈套,现在应该已经进套了。”

    苍明烛冷冷一笑:“我要让他尝尝我被他搞臭了的滋味!”

    宋甜看着刚才常闻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