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已经没到了她的腰际。

    聂思雅快速冲了过来, 从背后抱住她的身躯,阻止了吴惜彤继续前进的脚步。

    也不知是压到了吴惜彤的伤口,还是因为海水浸湿到她的伤口——亦或两者都是, 她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着。

    一双眼空洞,直到聂思雅强行拖着她,强行让她与之对视,吴惜彤涣散的瞳孔才有了焦距。

    “你在想什么啊?你这是打算寻死吗!”

    身心俱疲又浑身是伤的吴惜彤非常好控制, 聂思雅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就把她拖上了岸。

    吴惜彤跪坐在沙滩上, 情绪彻底失控, 放声大哭。

    聂思雅抱着她,支撑着她的身躯,深深叹了口气。

    放纵她发泄了会儿, 聂思雅才说:“你一路辛苦付出, 在那些恶劣的游戏中险象迭生, 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 难道打算就这样放弃, 选择一死了之吗?”

    “可我……可我真的受不了了!”吴惜彤抽噎着, “如果有的选择,我当然不想死!我当然不甘心!可我还能怎么办呢?他打我、凌辱我并不违反规则……遇上关同方这种人, 除了一死解脱,我还能怎么办呢……”

    “那, 你要不要来我身边?”

    聂思雅的语调虽平静,但却像魔女的媚药般,充满了诱惑。

    吴惜彤哭声戛然而止, 呆呆地注视着她,吃吃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关同方【离婚】吧, 我会接纳你。”聂思雅敛去同情之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之前与吴惜彤闲聊的时候,聂思雅已透露过她和匡辽是什么情况。

    聂思雅当然没有直接去说匡辽的坏话。

    她是通过话术,通过阐述客观事实,巧妙的让吴惜彤了解到匡辽是拖油瓶的事实。

    会来到神域,是因为不甘心死。

    为了活,舍弃掉没用的“部件”是理所当然。

    这个道理,聂思雅相信吴惜彤也很明白。

    吴惜彤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而后表情转为无限欣喜。

    仿佛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你……你愿意跟我重新组队吗?!”

    这一刻,吴惜彤已忘记身心的伤痛,只有欣喜与感激充盈着她整个人。

    感激,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没人愿意和关同方这种人组队。

    她并非离不开关同方,也不是没想过更换队友,只是当前环境没有能够收纳她的人。

    ——这就是这几天聂思雅旁敲侧击出来的情报。

    而聂思雅虽然让吴惜彤了解到匡辽是个累赘,却也表明,即便只有她自己,她也有能力通过全部关卡。

    附带个拖油瓶对她而言无关痛痒。

    ——这就是聂思雅这几天明里暗里传递给吴惜彤的情报。

    乍一看她们两人是同时置于天平之上,都面临着需要更换队友的难题,但通过聂思雅的刻意传递,让她自身的优势明显高于吴惜彤。

    所以吴惜彤现在如她预料般,才会露出如此露骨的欢喜神情。

    聂思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冷冷道:“那么吴小姐,你又能为我提供些什么呢?”

    吴惜彤楞了一下,赶忙拍胸脯保证说:“我……我保证,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对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我一定比匡先生有用的!”

    “那么,我们现在就呼唤神降临,宣布【离婚】吧。”

    “好。神啊!请……嘶……”

    吴惜彤本想高举手臂呼唤神,结果这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啊……好痛……关同方那个混蛋……聂小姐,虽然我明白现在是偷偷叛离的绝佳机会,但我们a组的神是一位严肃的神明。我若是以现在这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状态……向神宣告【离婚】的话……一定会触怒到神明的……”

    聂思雅眸色一暗。

    吴惜彤继续以商量的语气说:“这样吧……我先回去让机器人帮我治疗,等我伤势好转些,我会马上向神请求【离婚】的。”

    聂思雅冷冷道:“吴小姐,你就是这么回馈我的诚意的么?”

    “我……我不是……”

    “你应该清楚,耍我的后果。”聂思雅眸色一凛,“关先生是什么脾气,你也比我更清楚。”

    ——你若是敢耍我,我就把你准备叛离的事情告诉关同方。你也不想让他再暴打你一顿吧?

    “我……我怎么敢耍你呢?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呼唤神。”吴惜彤忍痛说道。

    怕聂思雅不信,她赶忙补充一句:“关同方饭后都要去打台球,到时候就是我的机会!”

    聂思雅:“……”

    吴惜彤急切道:“聂小姐若是不信我,那大可确认我真的【离婚】后,再呼唤你们组的神叛离……”

    “你要我怎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