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起行,车帘坏了,他们一眼能看到四周田野风景,苏轻眉稍稍缓过,望着窝在陆迟怀里的猫,面露愧色。

    “抱歉,你将猫儿托我照顾,我把它照顾成这样。”

    苏轻眉说完心疼地上手轻抚呜圆,它逐渐恢复意识,样子病恹恹的,好在终于能喵喵两声。

    陆迟一向不爱养宠,这猫是他前些时日无意看见猫背上的斑纹,觉得巧合而救,仅仅在苏轻眉的氅里呆了一晚,没想到会和她如此投缘。

    “它没事,你喜欢,以后就由你养着。”

    苏轻眉惊讶:“你不要它啦?”

    陆迟轻缓顺着猫毛,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没入皮毛融为一色,指尖敲了敲,“它更喜欢你,也很像你。”

    苏轻眉见他的手覆在猫的背上,恰好摩挲着那一处斑纹。

    前世,他也总爱掐她腰上的胎记,逼她在他掌中上下。

    没办法,她也不想记起,偏偏陆迟夜里重欲,这些记忆十分深刻,她的身体惯性升腾起不堪的燥热,干咳两声,借机看向窗外,“你才不舍得给呢。”

    陆迟笑了:“你为何不问我,哪里像。”

    “……哪里像?”

    “脾性,懒散的脾性。”

    平常乖而懒散,惹急了会露出爪牙,不爱在他面前示弱,永远都假装硬气的不得了。

    陆迟眼前忽地冒出一堆形容,可他和她相交不算深,这些印象到底从何而来?

    苏轻眉手撑着下颌,嘟哝:“我才不是那样。”

    陆迟微笑没反驳,接着将猫送回女子怀里,这种容易致人沉迷的柔软,他一般都很有节制。

    马车行的很慢,因为路途耽搁,到了西郊已过午时,趁着孩子们刚吃完,她抱起呜圆,让绿桃把带来的衣物分发下去。

    外面有风,苏轻眉怕呜圆受凉,跟着陆迟去他常休息的那间小屋室里生火取暖,再将猫放进地上平整的软窝,它必定需要静养。

    啊,还有。

    苏轻眉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件改短改小的棉披风,轻柔地罩在小白猫身上,这是外祖母替它做的袄子,怕它冬日冻到。

    陆迟抱臂倚着房柱,淡笑问:“呜圆都有,我没有吗?”

    苏轻眉蹲在地上,摸着猫,心不在焉地回:“什么?”

    “衣裳。”

    苏轻眉:“……”

    他人都快走了,而且带来的皆是问坊间邻里收买的旧衫,如何敢让他这位堂堂世子穿。

    陆迟看她犯难的神情,语调哀伤:“原来真的没有啊。”

    苏轻眉本不是小气的人,再说陆迟还给过她一大袋银两,蹙眉道:“你要的话,我给你买件新衣就是,晚点让绿桃替你挑一件送来。”

    “好啊。”

    陆迟听完,抻出长长的手臂。

    买衣裳,肯定得量尺寸,否则买了不合身怎么办。

    苏轻眉暂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看他,但听他道:“或者让绿桃来量也好,正好谢谢她上次做给我的兰花荷包。”

    “……我来吧。”

    苏轻眉抿着唇走上前,两颊微微嘟起,她没有尺绳,只好比划虎口往男子身上掖。

    她前世给他织过里衣,他的身段极好,高挑腰窄腿长,那些年都没变过,她记得他的尺寸,是以不必量的过于仔细。

    如此,陆迟就不干了。

    他出声好意提醒:“苏姑娘,你量的似乎不大用心,腰里短了一截,我会穿不上的。”

    “……”

    苏轻眉耐住性子,矮下身绕着他重新‘仔细’度量了一圈,男人的腰部结实,她从前在床上被他弄累了会转移注意胡思乱想,好奇陆迟明明是个翩翩公子,为何身上的肉却梆硬,跟个武将似的。

    她一边下意识回想前世,一边替陆迟量腰,耳边却倏地听得男人温声开口,“苏姑娘,你我在蓬山之前,可曾见过?”

    “啊?”

    苏轻眉被他问得一慌,仰起头,手不小心往下划,柔荑按压在男人下身。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陆迟捕捉,答案不言而喻,她果然和他有一段过往,另一个大朔是存在的。

    然而陆迟却没办法继续深思,因着那抹柔软正偏移搭在他下腹,她的手分明于他而言毫无分量,当下却泛着灼肤的热度,秀气的手指熨透长衫,激出他内里的一团邪火。

    “没有。”

    苏轻眉低眸收回手,没知觉她方才摆错位置,闷声回:“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迟刚刚觉得闷热,眼下她一撤走,又怅然若失,如羽毛拂过心尖,滋生无穷酥麻痒意。

    他眸色微沉,干脆地侧身往书案,端起桌上放了许久凉透的乌茶,一口喝下去压了压火气,“我常常梦见你,好似从前见过。”

    这次陆迟说的是实话,但听在苏轻眉耳朵里,就成了:啊原来如此,书生是不是又在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