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和郗南叶同坐了一艘船,他要不要这样翻起一堆旧账。

    陆迟也不辩解,挑眉道:“嗯,我不喜你和他有单独的回忆。”

    苏轻眉夹起一筷鱼肉,弯着唇角,“真小气。”

    “我小气么,那是谁主动吻了我一次,就不发一声躲去了江南。”

    苏轻眉忙吞下吃的,瞬间红了耳根,磕磕巴巴起来,“我,我不是躲,也没有主动……”

    她连日经过认亲一事,差点忘了他们分开前的最后那一幕。

    其实她当真纠结过好几天。

    她之所以纵容陆迟对她做的那些亲密事,皆因前世和他的前缘,她的身体对他不大抵触,加上最近添了心动,半推半就的依从了他。

    毕竟,她也不是全无感觉……

    但是先前,她总归能义正言辞说一句,怪他大男人硬要轻薄,她这个弱女子抵抗不得。

    自从画舫后,她就没底气再那样说了。

    陆迟哪可能明白她的烦心,他又不了解她重生回来,不管如何,他心中大约会有一点点看轻她的。

    “怎么可能看轻,是我硬要轻薄你。”

    面前的男人忽地开口,苏轻眉猝不及防被戳中了全部心事,手指一动掉了单只筷子在桌上。

    陆迟拿来干净的布帕擦了擦,递还她手中,看向她笑着说:“我说的不对么。”

    苏轻眉俏脸微红,偏过头,“你说的对,那就…都是你的错了。”

    “对,苏姑娘只是一时情迷。”他顿了顿,笑得很愉悦,“我害的。”

    女子偷偷观察他的神情,坦然的不似作伪,好像确实是她想多……

    “你还会不会那样欺负我。”

    “会。”

    “……”端然说得好听,不就是个色胚子!

    陆迟淡笑继续,“但眼下不会。”

    “为什么?”

    苏轻眉问出口,顿觉着恼,仿佛追着他讨要亲近,可她真的很好奇。

    从码头下来开始,她就留心到了,陆迟对她态度规矩。

    哪怕两人在马车上,她以为他会将她捉过去搂,没想到一路安静地到了盛京酒楼,接着便是陪她用膳。

    着实君子的一点都不像他。

    陆迟抬起修白指端,在女子透露狐疑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心,轻声道:“因为,江南回来的眉儿,有心事。”

    苏轻眉闻言,心像是被柔软撞了一撞。

    这些日子,她自认亲后升起的那股若有似无的忧伤,在此刻找到了最想要倾诉的人。

    她目光不禁放空,低低呢喃,“陆迟,其实我,我找到舅舅了,去江南也是为了祭拜外祖父和母亲。”

    “舅舅对我很好,可我还是难免想起母亲。我过得越开心,就越想她。”女子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眸,“我承认在钻牛角尖,忍不住想,他要是再早点回来就好了。”

    她要是在母亲活着时回来就好了。

    她也不是见到舅舅不高兴,大概算贪心和矫情吧。

    “我真的好想她,午夜梦回,都是她给儿时的我唱童谣……”

    陆迟起身站她身前,让她靠在他身上,轻拍她的肩臂安抚:“不要为了不归你决定的事自责,或者,就当是你母亲暗中护佑,让你舅舅代替她来爱护你。”

    苏轻眉仰头,细弱哭腔道:“所以陆迟,世上真的有轮回和鬼魂吗?她看得到我吗?”

    十分孩子气的问话,陆迟没有不耐烦,揉揉她的后脑勺,“你信就有啊。”

    他是不信的。

    苏轻眉因为高度差,将脸埋在男人的腰,抱得紧紧的,发泄道:“陆迟,我,我还是想哭一会儿,让我抱抱。”

    陆迟感受身.下异动,吸了口气,“可以,别再往下碰了。”

    “你,你怎么……害的我哭不出来了!”

    男人笑:“那心事还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

    “有!”

    ……

    在酒楼又哭又闹地用完了一顿膳,苏轻眉眼眶虽红,情绪则随着流的眼泪释放出来。

    午后细雨已停,站在酒楼门口,她满以为会等到之前的马车,没想到小二这次牵了匹骏马过来。

    骏马健硕,长鬃飞扬,毛色光亮如同镀了一层银,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赞美。

    在她的“哇哇”惊叹中,陆迟好笑地收起伞干脆地斜插/进马鞍袋,抱起女子的腰将她安放马背上。

    苏轻眉惊呼了一声,捂着胸口:“陆迟,我们骑马回去?”

    “嗯,会吗?”

    “学过……没学会。”前世和陆迟骑过一次,他当时说教她,然后他教着教着就……

    总之没学会。

    苏轻眉许久没骑,觉得甚有趣,坐马背上轻轻弹了弹,开心和赧然就在一瞬之间,她无意蹬掉了一只绣鞋,好在裙摆够长能挡住她的杏白罗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