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陆迟何曾对她冷言冷语过,这般连番砸来好几句夹枪带棒的场面,苏轻眉当真第一次碰见。

    她听得难受,不期然摸到了袖口里的玉佩,埋头走上前,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

    “陆世子,还你玉佩。”

    既然他不愿理她,那还完就走好了,她不稀罕求他。

    然当男人接过时,露出他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有道划出的血色痕迹,苏轻眉当下不争气的心软,没即刻转身离开。

    于是,陆迟继续阴阳怪气。

    他说,“很多余是吗,的确,普通玉佩怎敌得过飞来的箭簇。”

    苏轻眉实在很不习惯他这种话里有话,想走,又忍不住回头蹙眉道:“陆迟,你说够了么。”

    “你就是在与我置气,我并非故意不告诉你舅舅是谁,也不是故意对表哥撒谎……”

    她只是没准备好,她说完就后悔了的,他下马车前看她一眼就能看出,偏他傲的不得了,他不看!

    女子说得面红耳赤,少见地拔高了音调,陆迟垂眸摩挲杯沿,薄唇紧抿,停住了反唇相讥。

    他是生她的气吗?

    他不曾对郗南叶下过狠手,因为不需要,然而穆青羽是她天性喜欢的那类男子,他无法忽视。

    在崔府时,穆青羽横空出现,他细致看清了她望向穆青羽的眼神。

    他居然看不懂,崇拜或是迷恋,反正柔和的从未对他展现过。

    在马车上,她纠结了半天,只敢说一句与他凑巧遇见。

    她和穆青羽有着血脉联系,随意聊起搬去将军府,他却毫无立场表达一句不满,毕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而是她见不得光的,凑巧遇见。

    陆迟自问对苏轻眉有十分上心,二人的这段时光在她心里敌不过仅仅见了两面的表哥。

    他还不能生自己的气吗?

    他气得多看她一眼都怕压不住火将她彻底占有,索性断了她的所有退路。

    苏轻眉原就柔中带刺的性子,她晚上厚着脸皮过来,听了一大堆讽刺话语,情绪也低落下去,闷闷道:“罢了,陆世子你慢慢品茶,我回去了。”

    “我送你。”

    女子扶上门,学着他不看他,咬唇道:“不要!”

    “……”

    形势几乎在那一瞬间调转,完全成了男人的错,或者本来就是他的错,陆迟自己胸口的闷堵尚未散,不得不拂袖站起跟随她出去。

    即使督院街很安全,他也不能看着她一个人走夜路。

    她怕黑,他很清楚。

    苏轻眉气呼呼地一鼓作气走出大门,望着漆黑长街果然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她后退两步,余光瞥到身后的瘦削白影,心下稍安,不过街上灯笼都没一只,她全凭沿街宅院透出的些微光亮,硬着头皮往前走。

    夏日野物多,围墙下的矮草丛悉悉索索不断。

    苏轻眉环抱住手臂,越走越慢,小步子挪啊挪的,渐渐偏移挪到了身后男子的身侧。

    她理直气壮,睨他一眼,“……我怕黑。”

    “我知道。”陆迟的嗓音沉沉,“让你靠。”

    苏轻眉立刻捉紧他的手臂抱住,他们依偎着走,和来时不同,女子从一开始就毫不客气地往男人身上挨。

    晚风微凉,他有力结实的臂膀和她的软.绵只相隔几层夏衣,随着行步的摩.擦和抵.撞,一点点挤的变形,一点点洇出汗,在深.壑汇成雾般的水珠,往下延淌至她平坦的小腹。

    苏轻眉略略羞恼,为了遮掩,她选在了此时解释,“陆迟,我与表哥说了,你是我的好友。”

    “嗯。”

    “我还让他送我去你的宅子,他都晓得……他相信你会送我回家。”

    陆迟掀眸看她,“真的?”

    男人忽然停住,苏轻眉又不小心颤颤撞上了他,红着脸咬了咬下唇,“这有什么好骗你,你不信就去问他。”

    她对穆青羽并没有出格举动。

    表哥待她也是亲妹妹看待,他非得胡思乱想地曲解,到底能怪谁呢。

    不知不觉到苏宅门前,他们已将该说的话都说开,但总好像缺了点劲儿没使,谁都不肯先提离开。

    两人就那样对站。

    陆迟看着女子随着呼吸而绷开的胸襟盘扣,眼神一暗,他不由得想起了刚才。

    她贴着他走了一路,氤.氲湿腻的温热就纠缠了他一路,简直是在亲手捧着喂给他欲.望,他没那个本事坐怀不乱,负在背后的右掌早捏出了汗。

    可她愿意么,若在他们勉强结束纷争的此时,他想□□她。

    苏轻眉耳后绯红地等了半天,男人却愣住似的呆望她,看得她以为泄露了心思羞愧难当,忍不了旋身道:“我,我先进去了。”

    陆迟走上前正要揽过女子的腰,可惜晚了一步,她如鱼儿般溜进了门中,合上最后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