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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迟进房很晚。

    他和贺涿在前厅谈完公事,又去净室沐浴,寅时一刻才回到卧房。

    料她睡熟,男人的举动很轻,当然这显得多此一举,因为等会儿,他必定会弄醒她。

    她既已承认对他动心,他压着暂时不去体会更细致的喜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占.有,完全截断她的退路,让她从此非他不可。

    苏轻眉睡了一觉,听到动静惊醒,不安地喊他,“陆迟?”

    “是我。”

    陆迟落上门栓,撩开内室的隔帘,疾步走到榻边,“还没睡?”

    “睡过了,你去把灯点亮,我怕黑。”睡着不觉,这种时刻一丝月光都无,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不大喜欢。

    “好。”

    一盏缠枝青铜油灯发出暗黄的光圈,从八仙桌角挪到了榻边木几,将木榻所在的半边屋照亮,陆迟放下它时看了眼旁边摆满果脯的餐盘。

    昏暗光影中的女子羞怯低着头,细瘦的手揪住被角,咬唇解释:“那,那是给我吃的。”

    陆迟喉结动了一下,哑声:“那我吃什么。”

    “……你说呢。”

    女子娇.柔的声音清透,宛如一颗落进湖面的琉璃珠,男人压了半晚的念头在那一刻没.顶般侵.袭而来,抽.空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单手撑在她耳边,倾身覆她。

    他的俊颜如古雕刻画,眼尾首见绯色,长睫在高挺鼻梁上落下光的暗影。

    苏轻眉不怕他的吻,这是她早就习惯的,他肆.意地亲啄简直令她沉迷,温柔不乏强势,细细密密的冷香笼住她,让她片刻不得分神。

    不知不觉,榻板上散落凌乱错叠的衣,玄袍盖住雪白寝裙,织金云纹的边角将裙摆压得严实。

    暖暖烛火摇曳,明灭的青烟回旋,青烟扑散开一朵红芍。

    接二连三,女子在往.外推.拒,她摇头呜.咽不已,原来有的事,缓.和没有用,情.意也没用,这般滋.味熬人,她后悔了。

    陆迟的背上起了层薄汗,他行得艰难,俯首噙掉了女子眼角的泪珠,嗓音透哑:“对不起,我没办法。”

    他没办法,也不舍得,撤.后。

    ……

    半柱香后。

    苏轻眉果然因为晚膳用得少,纤弱的手往右想拈起茶几漆盘的甜果来填填肚子,她的喉咙也干得冒火。

    女子的手腕纤瘦皙白,指端盲抓了骨瓷碗里一只果子,男人的手掌忽地盖上去按住她,不让她拿走。

    苏轻眉委屈地又要哭了,“我渴,我渴了!”

    他还想怎样,她只要个果子。

    陆迟靠近在她的耳缘,沉声道:“那你先说喜欢我。”

    她未曾明确说过,他想听。

    女子心里只有吃的,昏昏沉沉,被他要挟,区区三个字也讲得断断续续,“喜,喜欢,你。”

    男人又狠了一次,迫她,“喊名字。”

    “我喜欢……陆迟。”

    是真的,她真的是他的了。

    陆迟觉得他仿佛在做梦,她可怜兮兮,又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他等了很久,心爱的女子终于诉说心悦,愿意陪他沉.沦,她不会再提离开,一切来的似乎有些不真实,假如这是一场梦,他可不可以再慢点醒来。

    ……

    翌日入夜。

    内室地上零散呈着果碎,蜜饯,空气中充满了果汁酸甜的气氛。

    陆迟从外室进来,回坐到床沿隔着软被裹抱住女子,是生怕弄碎她的温柔语调,“乖,等一会,我让人搬木杅来。”

    女子朱唇皓齿,雪肤花貌,长长的乌发披散,整个人软绵绵地躲在被窝,双手揪了被角,闭着眼低语呢喃,偶尔眉头轻蹙。

    陆迟餍.足后终于得空愧疚,料她没听清,凑在她耳边重复:“我说,沐浴。”

    苏轻眉这才睁开美眸瞪他。

    陆迟自是疼惜,可一想到方才,忆起先前时日的隐忍,他便不由得庆幸从江南开始就将她牢牢看顾。

    初遇时,他就在她身边设下护卫,她总以为他的安排过于密布,可她并不明白,这世上没有依仗的美貌是怀璧其罪,他替她不知挡了多少可怕的灾难。

    督院街的邻居的确都是他派的,她心思敏.感,让旁人议论几句心里就能难受好几日,他为何要她受这种苦。

    所幸现在不会再有旁的男子能见识她这般妩媚模样,唯有他,能从头到尾拥.有她。

    女子半趴在桶沿,即使静静无言,也比以往媚上三分。

    陆迟食.髓知味,不大安分。

    苏轻眉睁眸看到他的热切目光,登时埋躲回去,恨恨咬牙:“你,你不要那么混账啊,我都如此了……”

    陆迟被她说的惊醒,清咳了声,低低一笑,“我错了,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