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一发现,长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拎了回来,重新禁锢在掌下。

    苏轻眉掰不开他的指节,只能呜声地说:“小将军,我,我想跟你走。”

    穆青羽听完横眉,竖起长.枪挑碎一只花瓶,喝道:“陆世子,你放开她,她说想跟我回去。”

    表妹既说要跟他回去,就没有被陆子琅带走的道理。

    “她不想,不信你问她。”

    苏轻眉很不给男人面子,随后大喊道:“我想的!”

    陆迟低头,微凉薄唇贴在苏轻眉耳畔,轻吐了四个字:“肝、肠、寸、断。”

    “……”

    苏轻眉忽地想起来,她还有中蛊的把柄在他手中,不情不愿地委屈开口,“表,表哥,我和陆迟走,你不用担心我……”

    陆迟挑眉,笑得淡淡,“穆青羽,你听到了。”

    “噢。”

    穆青羽收起武器,她倒是不介意,但凡眉眉自愿就没关系。

    朔漠万分不甘心,“少将军!”

    穆青羽挥手,“你不懂。”

    陆迟搂着女子走到门口,分了片刻视线给钱广进,“她买的我全数结账,至于房里那些……李焱,你去办。”

    “是。”

    男奴们站成一排瑟瑟发抖,其中有位长相最出挑的,面上的惧色却是装出,实则悄悄盯向门口的数人。

    陆迟离开后,穆青羽拦住李焱,皱眉问:“什么意思,他让你杀了他们?”

    眉眉买了而已,至于杀吗?

    李焱沉声道:“少将军,这是世子的吩咐。”让他们进房时,他们就已是死路一条。

    “交给我,我来处理,不会走漏风声。”

    “少将军!”

    朔漠挡在穆青羽面前,拔剑道:“李焱,要在这里和我打一场么。”

    李焱看了看形势,拱手退出。

    穆青羽叹息道:“朔漠,先带他们回将军府。”

    “是。”

    ……

    —

    苏轻眉在马车里不大听话。

    都快到督院街宅子了,她闹着不愿坐,说头晕,明明是喝酒喝的上头,硬生生赖在了车程的颠簸。

    “陆迟,放,放下我,我要走回去。”

    陆迟扶住她,“很快就到。”

    “不,我要走!”

    女子不断往男人怀里钻啊拱啊地撒娇,攀上攀下,哪儿都乱摸,陆迟被她闹的很燥,不得不拍了下厢壁。

    马车缓停。

    长庚走在前方,提了只红彤彤的伞灯,斑驳摇晃的烛火照亮长街,好似向后洒了一道纤长的光雾,将并行的两人笼罩在其间。

    苏轻眉处于一段小憩完,半醉半清醒的时刻,她偷偷望了眼走在侧旁的男人,试探地牵起他的袖袍。

    陆迟没躲,她就默默多攥近几寸。

    女子被酒熏红的眸中,红未褪去,和哭过很像,她轻声道:“陆迟,其实,你恨我吗?”

    男人余光看着她的手,道:“县主,我像是恨的样子吗?”

    恨到将人强留在身边,未免过于自虐。

    “陆迟,对不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迟回望她,“买奴的事?”

    “刺你的那一剑。”女子将他的袍子抓在手心,紧张地洇出了汗,她低着头细语,“我不是真的想。”

    这件事藏在她心里,自重遇后,她始终寻不到合适机会道歉,她特别难受。

    当时她没得选,回江南她做了半年的噩梦,一度看到鸡血都会吐,她从没想过那般伤害他。

    陆迟有短暂的怔忪,轻道:“还以为苏姑娘没心没肺,原来也会因我存有心结。”

    不管愧疚还是其他,至少她有一个心结。

    心结关于他。

    两人接下来有好久没开口,走到大宅门口,长庚爬.梯将灯笼挂上了屋檐。

    男人听到细微声响,他转过头,觉察女子显然在压抑啜泣,削薄的肩止不住轻颤。

    陆迟伸出修长指尖,挑走她羽睫上的泪,“为何哭。”

    苏轻眉的鼻尖通红,哭的抽噎,“陆迟,你在书房说的,我能不能现在回答你,我介意,很介意,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不要像对她那样,对另一个人,她想想都好难受。

    “醉话么?”

    “真的。”

    陆迟弯腰,平视着她,笑道:“那么苏姑娘未免太贪心,即便你已成了亲,也不许我娶旁人吗。”

    苏轻眉恢复一丝理智,恍然发现男人说得有道理,眼泪无声漫溢出来,她点头道:“对,你说的对,你还是娶吧。”

    陆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不擅撒谎,当初对他说心悦时也和此刻一般,看起来出自真心,然而终究离开他毫不迟疑,她的真心不曾给他,这次呢。

    这次不如……就当第二场梦罢。

    男人笑了声,道:“如果,我准你贪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