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来了。

    一眼便认出这是祝矜。

    当年季随宇有段时间想追祝矜,被祝羲泽他们打了一顿,才掐了心思,但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来的。

    他刚刚看到祝小筱,不知道她是祝羲泽和祝矜的妹妹,只以为就是平常来酒吧玩的,于是想上手,没想到这姑娘一点儿不识相,性子忒烈。

    后来老板过来说了她的身份。他一听姓祝,更不想放手,新仇旧恨一起报。

    他扬起手,要回扇祝矜一巴掌。邬淮清见状一脚把他踹到地上,并爆了句粗口。

    老板带着几个人连忙跑到季随宇的身边,把他按住。

    祝矜趁机跑进屋里,就见里边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祝小筱,抬头一看到堂姐来了,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姐……”祝小筱手里拿了一个玻璃烟灰缸,防身用,她的上衣领口已经被撕碎了,内衣裸露着,头发凌乱,浑身颤抖。

    她一把抱住祝矜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烟灰缸随着她松手掉在地上,一声脆响,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裂成碎片。

    祝矜蹲下身拍着她的背,不住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啊……”

    季随宇扭头看向她俩,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邬淮清又一脚踹在脸上。

    和邬淮清这种练家子比起来,季随宇就是根稻草,常年沉迷酒池肉林里,身体早被掏空。

    他原本还带着朋友,结果刚刚祝小筱一直闹事儿,他嫌丢人,另开了个包厢办事儿。

    此刻,那堆朋友们走的走,留下的也躲在另一间包厢里根本不敢露面。

    祝矜对祝小筱说了声“你等一下”,然后起身走出包厢,顺便把门关上。

    季随宇瘫在地上,已经被邬淮清打得不成样子,只是嘴里还喊着:“邬淮清,我爸、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邬淮清闻言在他肚子上连踹了三脚,踹完后捻了捻佛珠,漫不经心地笑道:“行啊,让季铮祥来找我,看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一身白衣黑裤,明明做着最暴烈的事儿,灯下却仍旧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打人时眼底才涌现出一抹狠意和戾气。

    祝矜拉住他,没让他再继续,邬淮清疑惑地看向她。

    祝矜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到季随宇靠在墙上,没有一丝力气,他睁着一双充满红血丝和因为常年纵欲而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她,一脸的惊恐和仇怨,“祝、祝矜,你要做什么?”

    他竟怕起她来。

    祝矜半蹲下,一如既往笑得很温柔,然而下一秒,就伸出手连扇起季随宇耳光。

    她打得非常用力,白皙瘦弱的手腕在空中飞速地抽动着,走廊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邬淮清笑起来。

    果然是祝浓浓,不同凡响。

    他忽然把她拉住,握着她的手揉了揉,笑着说:“别打了,手都红了,为了这么个渣儿不值当。”

    说完,他又附在她耳边,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会心疼的。”

    祝矜嗔他一眼,又转过头狠狠剜了季随宇一眼,旁边有侍者非常有眼色地递过来湿巾,她擦了擦自己的手,又给邬淮清擦了擦。

    然后,她让侍者先去取一个外套过来。

    老板连忙告诉他三楼有自己新买的衣服,快拿过来。

    那人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件干净的西服外套过来了,祝矜接过后进了屋子,又关好门。

    祝小筱还在哭,她蹲下来帮她套上外套:“小筱,我们回家了。”

    祝小筱没有反应。

    邬淮清敲了敲门,祝矜喊了声“进”,他刚一走近她们,就看到祝小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小筱,这不是坏人,这是三哥的朋友。”祝矜说着。

    见她没再抗拒,邬淮清蹲下身子,隔着西服抱起她,下了楼。

    车子一路开向安和公馆。

    路上,祝矜给祝羲泽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儿,他大怒。

    “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我下山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淮清哥,是他帮的忙。”

    他们到家的时候,祝羲泽也已经赶到了安和公馆,正在沙发上。

    一见到他们,他立刻站起身去看祝小筱。

    邬淮清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先回lock,那儿还没处理完。”

    祝羲泽应了声:“行,我马上也过去。”

    说完,他拍了一下邬淮清的肩,道:“今儿这恩哥们记下了。”

    lock那边,老板早就叫了医生,趁着邬淮清走了,给季随宇医治。

    虽然刚刚他得先顾着邬淮清,可这个季少爷也是个不能惹的人物,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事儿,他依然没好下场。

    他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就像是炭火烤着的生肉,动弹不得,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