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矜站在景山公园门口的街上,路旁有两棵银杏树,明明是盛夏,银杏的叶子还绿着,却已经有几颗银杏果掉了下来。

    她踩了一脚银杏果,瞬间弥散开一股不算好闻的味道。

    以前京藤中学有一片银杏林,一到秋天满地银杏果,被人踩碎,比这还要难闻的味道飘在半个校园里。

    祝羲泽他们会把熟透了的银杏果提前摘下来,然后在小树林后边烤着吃。

    祝矜跟着吃了几回,那味道怎么说呢,说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也不为过。但每次烤银杏果她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负担,生怕被执勤的老师发现给抓包。

    邬淮清那会儿也是烤银杏果小分队的成员。

    祝矜抬起头喊了声“邬淮清”,他正要往前走,听到声音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她。

    路宝他们也看向她。

    祝矜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扫,然后问:“你们还记得咱们之前在学校烤银杏果吃吗?”

    “记得,那必须的。”路宝说。

    邬淮清站在阳光下,没说话,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他看向街对面,那儿有一家稻香村,里边排着长队。

    有人手中拿着炸串,喜气洋洋地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祝矜,那眼神似乎在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祝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撇了撇嘴,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踩了一下脚旁的一颗小石子,然后倏地把它踢到附近的下水道里,然后说:“哦,就忽然想起来了,烤银杏果还挺好吃。”

    张菁:“嗯,不过银杏果不能多吃,有毒。”

    “没事儿,我已经百毒不侵了。”祝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

    她的笑容在路宝看来,颇有几分饱经风霜的味道,路宝一时还以为她又想起了自己被绿了的惨事儿,于是说:“走吧走吧。”

    因为张菁最近晚上在吃某正焖菜,祝矜中午吃得腻,晚上也没什么胃口了,于是四个人便决定不再一起吃晚饭,夕阳西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当然,路宝和张菁的妈妈在一家。

    路宝来时开了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里,他们得回去取车。

    祝矜拒绝了他要送自己回去的建议,说:“我再转转,你们先走吧。”

    于是路宝便作罢。

    邬淮清没搭腔,只说开车来的,让他们先走,也没说自己车在哪儿。

    路宝走之前,又犹疑回了下头,看了看他们两人。

    他和张菁走在街上,他问:“你说,清儿和浓浓,他俩正常吗?”

    张菁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嗯”了声,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只问:“你都回来了,那给浓浓的接风宴什么时候,顺便也给你接接风。”

    路宝挠头笑起来:“后天晚上吧,周六,大家应该都没什么事儿,我现在在群里说一声。”

    “嗯。”张菁叹了口气,“大家应该都知道你回来了,刚刚发了朋友圈。”

    “路宝哥。”忽然,她又开口。

    “嗯?”

    “祝家和邬家,现在关系怎么样呀?”她眨眨眼,一副好奇的样子。

    路宝面色严肃起来,想了想说:“祝家对邬家一直都是不错的,念着情分,就是邬家不领情。不过呢,好歹有清儿在,这两年他也越来越掌权,所以从今年也还说得过去,邬家今年过年不是派人回了礼了嘛,以前祝家送来的礼,他们都是直接让人扔掉的。”

    “毕竟,当年清儿妹妹的事儿,讲道理也怪不到浓浓头上。”他又补充。

    张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的身影远去,祝矜和邬淮清站在原地,她“喂”了声,想和邬淮清解释一下,但看他冷冰冰的一张脸,又不知从何开口。

    “邬淮清,我其实对陆宇……”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邬淮清转身离开了,一个人大步走向前,徒留祝矜一个人在原地。

    “诶……”她正要说什么,就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旁边是一家卖冰激凌的铺子,那女孩手中拿着一个巧克力味儿的冰激凌,还没吃,尖端全部蹭到了祝矜的运动服上。

    “……”

    女孩连声道歉,祝矜摆摆手说没关系,接过她递来的餐巾纸,然后擦了擦。

    巧克力冰激凌根本擦不掉,那女孩一脸抱歉,刚刚她正和朋友玩闹,没看路,看这位美女的脸色又不太好,她忙说:“我帮你把衣服送洗衣店吧,或者我加一下你的微信,你送洗衣店,我把钱什么的都给你,实在实在太对不住了。”

    祝矜见她态度很诚恳,连连摆手,对那女孩儿笑了笑:“真没事儿。”。

    不是衣服的事儿。

    一抬头,邬淮清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