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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提雅维达与举着砍刀的棕发骑士对视了一会儿,金色的眼眸中,瞳孔缩紧又舒张开来。那金色的眼睛在此?刻像是沸腾着岩浆的深渊一样,让人一望便如同在危险的悬崖上突然?失去了抓握之处一样,只能任凭着身子渐渐地望下坠落,哪怕身下是死亡火海,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终究只能灼烧成灰烬,成为岩浆中的一部分。

    娜提雅维达缓缓道:“骑士小姐这回坚持了很久,真是个努力的好姑娘……”

    伴随着“当啷”一声,砍刀应声跌落。

    赶在棕发骑士倒在地上之前,娜提雅维达将她抱在了怀中,扶着躺在了床上,然?后?去给玻莉斯开了门?。

    玻莉斯的手还抬在半空中,看到娜提雅维达的时候明显心虚了一下。抬起头来,装作欣赏天花板的样子。而偏折的视线则暴露了她真正关注的地方。

    并不狭窄的耳室中此?刻一片狼藉。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墙壁上一道道被砍刀劈砍的痕迹。衣服,被子,还有?早上吃完了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餐盘散落一地。

    最让人在意的是角落里还有?一张被压塌了的床,而棕发的骑士姑娘则被安放在另一张床上,头发披散,衣衫不整,此?刻一动不动,一副累到爬不起来的样子。玻莉斯的心怦怦跳,脸也红了一片。

    娜提雅维达正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凭着出色的记忆,将每一处都恢复到莱芙入睡之前的样子,收拾到了一处,她感?觉到身上的视线烫人,便回过头去。只见玻莉斯公主鬼鬼祟祟地杵在她身后?,两只小手在身前绞着,目光闪烁如贼:“娜提雅维达,在和莱芙授粉吗?”

    “我?最尊敬的玻莉斯公主,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娜提雅维达将那张被压塌的折叠床恢复成了原样,面无表情地说,“首先,您得记住您现在是一个人类,不要说出会让人觉得奇怪的话。其次,也是更?重要的,您得记住您是一个公主。一个矜持的心灵纯洁的公主在某些方面应该保持一无所知才是,难道您又想吓到特尼王子不成?”

    “可是娜提雅维达,你明明知道这里施展不开,就不知道换一个地方,或是换一个时候吗?”玻莉斯想到了刚才做的梦,对娜提雅维达说,“最关键的是,我?现在可是很容易变得亢奋的状态呢……你还是……”

    “公主要端庄些才是。”娜提雅维达板着脸。

    玻莉斯不敢再争辩下去,只好诺诺称是。然?后?想起了刚才管事的话,又笑着说:“刚才的动静真大,管事来敲门?说,有?好些公主都被吵得无法休息因而在向他抱怨。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我?刚刚睡得太沉了,可什?么都没?有?听?到。”

    “谁会知道呢?”娜提雅维达从地上将骑士的砍刀捡起来。就在刚才,骑士小姐举着砍刀向她冲过来的时候,不幸地正中了她一下,娜提雅维达来不及收劲,于是刀豁了好大一个口子。她一边修复着砍刀,一边拧着眉自言自语:“要是骑士小姐醒来发现武器破了,伤心到哭鼻子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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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芙睁开眼睛的时候腰酸背痛,她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盘旋起一个问题:非常好闻的娜提雅维达大人会是什?么种类的花呢?但?是这一会她还没?有?给这个问题想出一个可能的答案,便从本身否定了这个问题本身:圣咒师的血统已经很是稀有?了,娜提雅维达怎么还会同时有?另一个稀有?的身份呢?

    她实在是太累了,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一样。在半睡半醒之中也无法细思她这样的情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疲倦,她需要休息,因此?哪怕已经不困了,也强迫自己睡去。

    莱芙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着给从床上弄醒来的,她在白?日?里已经错过了一顿午饭,本来就空空的肚子在甜蜜而油腻的气味中更?是显得难以忍耐。莱芙吸了吸鼻子,手压在肚子上,翻了个身,又把?脸埋在被子里,企图掩盖那股香味,没?有?想到气味愈发浓了起来。她心里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被子,脚趾头磕到了墙壁上,被痛得一个激灵,这回一下子惊醒了。

    棕发骑士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娜提雅维达手里端着一盘肥滋滋的烤肠坐在床边,一旁还放了一张小几案,上面摆着五块金黄色的小蛋糕,每一只都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餐盘上还一壶牛奶,也是热的,冒着白?气。

    莱芙吞了口唾沫,想要抬起手来拿,发现肩膀有?些酸痛,再一抬头,食物已经被送到嘴边了。

    娜提雅维达捏起一只小蛋糕放到了她的嘴边,还做出了“啊”的口型。莱芙看了娜提雅维达一眼,然?后?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甜蜜的味道立马从口腔中涌了起来,接着娜提雅维达又倒了一杯牛奶递了过去,并在莱芙喝奶的时候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棕发骑士将眼前的食物全部放到了肚子里,吃饱喝足了,十分愉快满足。再去看娜提雅维达,才想到别的事情。

    ——今天娜提雅维达大人起得比她早,那么她会不会发现自己那不雅的睡眠习惯呢。莱芙这么想着,望向娜提雅维达的目光一下子变了。

    娜提雅维达看莱芙眼睛躲躲闪闪的,便问:“骑士小姐,您在想什?么?”

    莱芙不说,只是利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地上找鞋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腰有?点使?不上劲了,她板着一张脸,扶着腰出去。

    一到外间,莱芙便看到了正在窗边欣赏落日?的玻莉斯公主。

    几个小时之前,玻莉斯公主还躲在床上,羞得就连脸蛋都不好意思露出来。现在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就像是这几日?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整个人直直地站着,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目光注视着远方,紧抿着双唇,脸上是无悲无喜的淡漠神色,看起来和某幅挂在莱瑞拉公馆打厅墙壁上的的名为《端庄》的王室公主图一模一样,以至于很像是摆出来的。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玻莉斯公主才慢慢地转过身子来,平静地说:“莱芙,你醒了。”

    眼睛却穿过了莱芙的身体,看向了她身后?的娜提雅维达。

    “我?真高兴您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莱芙窘迫地挠了挠头,“我?睡得太久了。”

    “我?刚刚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莱芙又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并没?有?什?么事呢。”玻莉斯公主继续看着日?落。

    娜提雅维达也站到了窗边:“骑士小姐,您不觉得今天外面的天气相当不错吗?”

    莱芙自然?注意到,玻莉斯公主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敢直视她。而娜提雅维达嘴角上扬着,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心中猜了个大概。玻莉斯公主和娜提雅维达之间的气氛不很对,这两人在用?眼神交流着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这件事应该与她有?关,而且发生在她睡觉的过程中,那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呢了……

    不得了,现在就连玻莉斯公主都知道了。

    不想继续在这样尴尬的环境中呆下去了,莱芙想起了在宫中看到了那个小小身影,决定去找希尔顿团长?报备一下。于是清了清嗓子和玻莉斯公主说她要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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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公馆的二层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希尔顿团长?,反而遇到了兰斯。希尔顿团长?和兰斯负责守护的公主都在二楼,而且住得很近,莱芙便向兰斯走去打探希尔顿的下落。

    “莱芙,你来这里做什?么?”兰斯挑着眉说,“看起来,这里的人都不太欢迎你呢。”

    棕发骑士抬起头来,看了周围一眼。莱瑞拉公关的第二层与第一层不同,周围大片的屋子里都住满了公主。莱芙到这里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好几扇门?都打开了,门?中的使?女探出头来打量她,在确定她没?有?长?三头六臂之后?便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我?是来找希尔顿团长?的。”莱芙说,“他在这儿吗?”

    兰斯回答道:“他不在这儿。”

    莱芙问:“那他去哪儿了。“

    兰斯转了转眼睛,说:“去找医官治他的老骨头了——你有?什?么事要找他吗?要是有?谁欺负你了而你打不过他的话,告诉我?也一样,不必找希尔顿团长?哭鼻子的。”

    “我?可不像你……爱哭鬼。”莱芙说到这。突然?卡了壳,她抬起酸痛的肩膀,想了想,她这觉睡得确实有?些像是在打架。或许在梦里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时,还真的动过要让整个骑士团出马去群殴对方的念头。

    “谁爱哭,你才爱哭。”兰斯重重地哼了一声,“对了,你有?没?有?听?到,刚才下面可是闹了好大的动静,他们都说是在拆房子,可是我?才不信,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可拆?我?倒觉着是打架的声音,而且是从玻莉斯公主的房间那边传来的。我?还真以为你和谁在斗殴呢……”

    兰斯又说了那些声音出现与结束的时间,莱芙则表示这段时间她在睡觉。兰斯“啧”了一声,表示不信。

    “不开玩笑了。”莱芙严肃道,“我?有?正事与希尔顿团长?说。”

    “不能让我?转告吗?”兰斯问。

    “关系重大,” 莱芙回答道,“我?想只有?希尔顿团长?才能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