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了任务之后,莱芙买了一只弩和?一百枝箭,花了片刻工夫向城中教射术的师傅学了弩的用法,又去租了一辆运货的马车,然后去了魔狼群时常出?没的地点。

    第一匹魔狼出?现在莱芙的视野中,它?比普通狼大了一圈,但?是魔力并不强大。在魔狼看到车前的枣红马的时候,绿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莉莉淡定得很?,冲着魔狼抬高了鼻孔。

    “莱芙让你拉车,你现在成了一匹拉车的马,而且还要当诱饵。莉莉是个小可怜。”麦德拉扒在马耳朵上?,拉长了调子,“小……可……怜……”

    ”这点距离,我能听到。”莱芙扫了小人一眼。

    “什?么都没说,”小人从马上?跳下来,嘬着嘴吹了声口哨,“我什?么都没说。”

    “别捣乱,等会儿再给你买几壶牛奶。”莱芙拉屈膝半蹲,一边回忆起刚才的教学,一边拉弦置箭。

    对于远距离武器,莱芙(至少在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用过。她更习惯用砍刀,不过如?果用刀砍狼,狼尸的回收价会低上?一半。她敢于现学现卖,部分原因是听说伊莱娜口中的“莱芙·白”几乎没有不精通的武器……好罢,这个理由一点都说不过去。

    手有点抖,莱芙做了几个深呼吸,擦了擦手汗。

    “主人,必中!主人,必中!”红色小人摇胳膊晃腿地在莱芙前下方?不远处的地上?跳舞,“必中!必中!必中!”

    莱芙无遐往下看,小人在她的余光里,模糊成了一团挪动?的红色,像是一只横行的熟螃蟹。

    托弩,屏住呼吸,瞄准。

    在魔狼腾身起跳之前,击发。

    箭入狼头,魔狼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莱芙上?前查看,箭穿过眼睛,扎进了脑子,魔狼死得很?透。

    “第一杀,第一杀!”熟螃蟹跟着挪了过来。

    腰间的蛋颤动?了一下,颇为兴奋。

    “每三只狼尸就?能换一枚金戈沙币,”莱芙说,“我能很?快弥补亏空的。”

    黑蛋不动?了。

    ——委屈。

    “刚才来的路上?,有一个小女孩说,她藏在柜子里的钱袋被咬破了,耗子叼走了三分之一的钱。”莱芙拖着狼尸放上?了车,“我是说,那些小虫子、小老鼠,它?们可能并不懂得怎么分辨什?么是人类藏起来的钱,什?么是人类不要的钱,所以……”

    黑蛋在小布兜里转了半个圈,大约是想要尝试做一个背对她的动?作?,可惜它?是一个分不出?正反面的蛋。

    ——我是一个坏蛋吗?

    “当然不是了,你是世界上?最乖的龙蛋了。”莱芙道,“只不过半夜起来,和?那些小动?物们一起捡硬币什?么的,这不像是魔龙做的事情?;传说中的魔龙,要做很?厉害很?厉害的事情?的。”

    ——龙蛋应该做什?么呢?

    “看,这样就?有一个金戈沙币。”莱芙又射中了两只魔狼,“你只要乖乖地做一颗蛋就?好了,我能养活你的。”

    ——可是把一枚金币给了龙蛋,然后又从无法反抗的龙蛋手中拿走金币来的,正是能养活我的母亲您呢。

    莱芙:“……”

    ——麦德拉说母亲很?穷,而且还背负着一笔巨大的债务,债主强大而邪恶,会威胁母亲的生命。

    “那不是债务,是暂存。”莱芙看了一眼红色小人,“我还没有那么惨……”

    ——请问龙蛋该做什?么呢,母亲?

    莱芙也不知道自己是魔怔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能和?一颗会震动?几下的蛋一来一回地对话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根据龙蛋的震动?幅度和?频率理解出?它?的意?思的,但?她偏偏就?是做到了。

    “一动?不动?地躺着,等着孵化出?壳……”莱芙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也是够魔幻的,她居然在用一颗鸡蛋或者鸭蛋的自我修养来教育一颗龙蛋。魔龙是非常逆天的生物,龙蛋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我是说,当然不能这样。”

    ——出?壳之后,母亲想让我做什?么?我现在想做出?壳后母亲希望我做的事情?。

    “……我再,好好考虑考虑。”莱芙想让龙蛋做符合小魔龙成长天性、又符合人类社会规则,既不至于让娜提雅维达觉得她让蛋受了委屈、又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建设性大于破坏性、同时又和?劳动?奴役之类的词无关?的事。但?是要找到这样的事,并不容易。

    更多的魔狼出?现。

    “必中!必中!”熟螃蟹继续横行,“必中!”

    在射了三十二头魔狼之后,车子便装不下了。

    莱芙收了弩,启程往任务发布点赶去。除去租车、买弩买箭的支出?之外,赚了十枚金戈沙币有余。

    --

    夜幕降临,莱芙回房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赶去了马戏团。

    马戏团的热度并没有因为白日?的一场小骚乱而受到多少影响,只不过往这附近巡逻的官兵数量多了一倍,候场的观众也有序多了。

    几个维持秩序的马戏团雇员交头接耳,谈论着白天的鹦鹉猴和?白马闹出?来的事端,马戏团为了安抚伤者的破费,那个撒泼要钱的可怕老太婆,还有老太婆的那个在救了人之后便消失了的孙女。

    莱芙在他们面前匆匆走过,一边走一边扫视人群。

    这一回在售卖入场券附近进行小型表演的,是一个操偶师,操偶师是一个南部长相的中年女子,她的每一根手指上?都系着极细的丝线,三个半人高的木偶在她的操纵之下动?作?着。

    莱芙还没有看清楚人偶长什?么样子,站在她前面的几个高个子便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娜提雅维达,于是往操偶师的方?向走去,注意?到前排观众中有一道白色身影,正要走过去。

    熟悉的柠檬草香味涌入鼻端,莱芙肋下一紧,接着双脚腾空,在她开?始挣扎之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传来:“骑士小姐,这下能看清表演了吗?”

    “娜提雅维达……”莱芙往一侧扭头,差点撞到了娜提雅维达的鼻子。

    “嘘,看,很?精彩的表演呢。”娜提雅维达蹭了蹭莱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