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绝色连忙摇头说:“这事与大师兄你无关,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

    朱翊钧一下跳过来把北绝色拉后几步,让他和东无敌保持安全的距离然后才说:“小北,你出来这么久也该累了,朕送你回去休息吧。”

    东无敌身形一闪,轻易地把北绝色拉回自己的身边顺带把朱翊钧挤到一边去凉快,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这种小事不用劳烦皇上。”

    “你……”朱翊钧还想说什么,但东无敌大哥哥那熟悉的寒冰眼已经不着痕迹地抛过来了。原本以为今天自己的气场强劲到可以和强悍的侍卫大哥相互抗衡的,想不到人家一记冷眼过来就轻易地把自己给击倒了。

    “皇上,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东无敌又扫了朱翊钧一眼,朱翊钧连忙闪到北绝色的另一边,拉住他的另一只手,说:“没,没有了。走,我们一起走吧。”

    “等等!”北绝色甩开两人的手,走到一直被所有人无视、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宫静公主身边,然后回望两个男人一眼,“我答应今天要教静儿绣海棠花的,你们先回去,我待会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马上跟我回去!”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周围的气温象是瞬间降低了几度。感觉到气场有变的宫静公主怯怯地看了看皇兄和那个吓人的侍卫,直觉告诉她,如果北绝色还坚持今天教她绣花的话,她的下场会很惨。于是她拉了拉北绝色的衣袖,捂着胸口皱着眉努力装出很累的表情说:“小北,我,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北绝色紧张地看着她问:“不舒服?是不是又发病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休息!”

    看到两个男人同时把冷眼抛过来,宫静公主赶紧摇头说:“不是发病,只是,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再见!”说完,她不敢再理会北绝色,自动自觉的匆匆离场。

    “好了,我们回去吧。”两个男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北绝色还在担忧地望着宫静公主远去的背影,东无敌和朱翊钧相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地上前把北绝色夹住,也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直接押送回去。

    第八十九章 有那么一种悲哀(下)

    皇上和大师兄把北绝色押走后,落寞的宋宫保自暗处闪出,一副“我总是很受伤,很受伤”的表情。

    “怎么?挑战东无敌失败了吧?”推着一车马桶的葱头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什么失败?如果我出尽全力去攻击的话,那个没人品又没武德的可恶东无敌是不可能跟我打成平手的。”宋宫保很不满地抗议。

    “吹吧吹吧,牛在你的头顶满天飞了。”葱头毫不留情地讽刺。

    “对了!”宋宫保象是想起了什么,忽而用很深仇大苦的表情直瞪着葱头,“你刚才就在附近吧?”

    “是又怎样?”

    “是又怎样?!”宋宫保一把揪过葱头的衣领,“你为什么看到小北北被人欺负也不出手?”

    葱头把他的手指逐个扳开,慢悠悠地说:“姓宋的,那个可是刁蛮任性的朝霞公主,不是我这种没地位的小奴才可以得罪的,小爷我可不想惹麻烦。”

    看到宋宫保的拳头已经愤怒地高举起来,葱头又补充一句:“况且,当时皇帝已经出场了,还用得着我这个小龙套出来表演吗?”

    好像说得也对。宋宫保只好怏怏地把拳头放下来,垂头丧气地拍了一把葱头的肩膀,说:“心情不好,陪我去喝酒!”

    “好。”葱头答应得很爽快,因为,宋宫保这种蔫蔫的死狗状态让他看得很愉快。快乐,果然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宋宫保和葱头也离去了,四周渐渐回复了正常的平静,朝霞公主挑事端的事情也到此告一段落。但,真的就这样就告一个段落了吗?

    黄昏,血色染红了半个天空。

    王宫中某个偏静的小院里,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一扇紧闭着的门外,问:“她睡着了吗?”

    “哭了大半天,我哄了她很久才好不容易睡着的。”门后说话的女子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面具男低下头说:“那就好。”

    “计划改变。几天后的皇室家宴你不要做任何的事情。”那女子冷冷地说。

    “丫头,你有别的计划?”面具男抬头直视着紧闭的门问。

    门后的女子忽然冷笑起来。过了片刻,笑声止住,那女子说:“我要让另一个人帮我把那个眼中钉拔去!”

    “谁?”

    “皇上。”

    面具男反问:“皇上?”

    “没错。”女子冷哼了一声,“竟然为了那个眼中钉来处罚我的宝贝,我要让他亲手把自己珍爱的玩具毁灭!”

    面具男怔了一怔,沉默了片刻说:“丫头,这事不该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吧?况且,皇上现在这么宠那个小太监,他会出手对付那个小太监吗?”

    女子又是冷笑几声,说:“我看得出那个小皇帝很喜欢他。对于一个天下尽握在自己手中、天下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人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占去。爱之深,恨之切,由爱生妒,由妒生怨。爱是一把双面利刃,我们只需要好好地利用这把利刃就可以轻易地借用小皇帝的手,将那个眼中钉除去。”

    面具男沉默不语。

    忽然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喊声:“母妃,你在哪?母妃!”

    听到这声音,面具男的身形一僵,他想推门而进,屋里的女子却说:“你想干什么?”

    面具男的手定在空气中,低声说:“我想进去看看她。”

    女子坚决地说:“不行!”

    面具男急急地说:“可是,她是我的……”

    “别忘了你当年的承诺。”女子无情地打断他的话,“你说过,不会让她看到这个形象你的,不会让她知道你是谁。”

    “母妃,你去哪了?”屋内那个小孩哭喊得更厉害了,“朝霞好害怕。”

    “别怕,母妃在这里。”女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然后又把声音压低朝门外说:“你想看她的,换个装束才好进来。”

    面具男呆望着那扇依然紧闭的门,良久,叹息一声把手收回来,低着头落寞地慢慢离去。

    一个人,当他完全抛去自己的过去、背负着所有的罪用别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甚至,当最亲和最爱的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却只能用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身份来和对方相处的时候,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悲哀?那是,无法言语却又无时无刻都在心头上来回地折磨着的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