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老人挣扎着想脱离男人的束缚,但重心不稳咣当撞在了车上。

    苏寻心尖一抽,作势就要上前,但裴烨比她们更快一步。

    苏寻只觉得身侧刮过一阵凉风,裴烨矫健的身影便已经窜了过去。

    他冲到男人身前,不由分说的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但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哀嚎响起。

    “啊,尼玛,你……啊!”男人的脏话还没有飙出来,裴烨便把他扯开,一脚踹在他腿上,在他朝前踉跄时,紧随其后,将其手臂往腰上一折,砰的一声按在了车头上。

    苏寻跑过来,伸手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道:“奶奶,你没事吧。”

    老人堆积满皱纹的眸子泪眼婆娑,全身战栗几乎站不稳。

    她轻轻倚在苏寻身上满眼绝望的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摇头,眼泪滚下来,不停的摇头。

    “草,你们谁啊,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只要老子一个电话,你们都得……嗯……”

    男人抬起头爆喝道,话还没有说完,裴烨就照着他脑袋一巴掌。

    男人的脑袋又狠狠的撞在了车头上,疼的他眼冒金星,闷哼不止。

    陈骆双拳握得极紧,他咬了咬牙,看到温璟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上前,压在嘴里的话没说,给温璟腾开了路。

    温璟冰封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漫不经心道:“都得怎么样。”

    男人疼过劲儿来,抬头对上温璟的视线,不自觉的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很高,目测一米八五,肩宽背阔姿态凌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仿若连五官都是冰雕的。

    他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清寒嗜血,语气轻轻淡淡却有种藐视众生的慵懒,矜贵、肃杀,像个与生俱来的富公子,高傲至极。

    他穿着的宽松运动装,看似简单,却是k家定制款,千金难求。

    男人自认自己有钱,却也看出来对方不是个好招惹的主,语气不由放轻了些:“不是,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我老娘,我请他回家小住几日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在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用上请这个字,她愿意吗?”苏寻冷冷道。

    男人循声望去,在看到苏寻的脸时,不由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惊愕道:“你……你不是……你……”

    他的眼神布满了惊讶和不知名的兴奋,里面还卷着点点痴迷。

    温璟极为厌恶他看苏寻的眼神,仿若能从他的眼神望进他内心肮脏的痴心妄想。

    但同时,他心底又腾起一种非常可怕的想法,他不愿意让这样的人觊觎苏寻,连看一眼都无法容忍。

    “裴烨。”温璟冰冷开口,卷着锋锐。

    裴烨跟着温璟数十年,应该说从他懂事起就跟着他了,自然对温璟的熟悉万分,瞬间便读懂了温璟的眼神和话里的意思。

    裴烨将男人从车上提溜起来,虽然比体型他比男人要消瘦一些,但拎着他完全不费劲,“陈警官,不知道虐待老人算什么罪行,这个人你得好好审审。”

    陈骆和裴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沉声道:“你跟我过来。”

    “我没虐待她啊,我是好心好意请她的!不是,你们这算是什么,你是警察吧,啊?你就是这么执法的?”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老人因为激动和悲怆几乎站不稳,全部的重力都压在了苏寻身上。

    温璟扫到苏寻用力的手,朝前走了两步,从她手上把老人接下来,低声道:“进去说。”

    孩子和老人的眼泪最为锥心,苏寻见老人默默的流泪,心里也是揪成了一团,不由安抚道:“奶奶,你不用怕,这位……”

    苏寻想说这位爷,但又觉得用词不恰当,改口道:“这位先生很厉害的,他会帮你教训那个不孝子,您别害怕,外面凉,咱们进屋里吧。”

    老人摇摇头,摆着苍老的手,嘴唇颤抖声音低低道:“你们……你们别插手我的事了,那个……那个畜生不是人,他坏了心肝,会报复你们的,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苏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老人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奶奶,您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真的,你相信我,这位先生超厉害的,我保证。”

    老人这才抬起头看向温璟,温璟不喜跟人对视,错开视线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人将老人扶进室内,老人给他们让座后,摇头道:“早知道他会变成如今这样子,我倒希望从未生过他。”

    苏寻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这种事她也是在新闻上看到,但从未真的目睹会有如此虐待老人的儿女。

    瞄了温璟一眼后,她擅自道:“奶奶,这位先生跟陈警官是朋友,这件事陈警官一定会给您做主的,至少,以后不会再让您儿子骚扰您。”

    老人幽幽的叹了口气,缄默了片刻,似是不想提及此事,半晌后才整理好情绪哑声道:“姑娘,谢谢你们了,不过,看你们不像村里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你们……跟李琳认识吗?”

    苏寻原本正想着该如何像老人打听李琳的事情,见她开口,不由颇显激动道:“是,我们……”

    顿了顿又拧眉道:“也不是,我们跟李阿姨并不熟络,只是知道她的女儿韩思真。”

    “姑娘,你是思真的朋友吗?”老人询问。

    苏寻虽然不想撒谎,可也不想让老人太过防备,轻声道:“我是她的学姐,看她在学校的状态不好,也时常不来上学,想着来找她谈谈心,没想到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

    “哎,姑娘啊,你来晚了,她已经伤了她母亲跑了,就中午发生的事情,他们家经常吵吵嚷嚷的,思真这孩子脾气很古怪,李琳说是因为她生了病所以情绪不稳定,原本我还会劝一劝,但李琳不让我插手,我也没有再管,管不了啊。”

    老人摇摇头,叹息道:“中午她们又在吵架,从没进门就吵,吵了一个钟头,我以为她们吵完了,谁知道后来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李琳好像受了伤被抬走了,思真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警察也来问过我,但我并不清楚。”

    苏寻想说,李琳不是受了伤,而是……已经不在了,但她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温璟睨了她一眼,眉心轻动,低声问:“她们今天的争吵,都在说什么。”

    老人眯了眯皱巴巴的红眸,似是想了想,才道:“我当时正在摘菜,也没有听清楚,只听见两句,思真说,她们迟早会遭报应,让把谁的钱还回去,谁的钱来着……苏……”

    苏寻瞬时挺直了腰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叫什么,苏言姐,对……说让把苏言姐的钱还回去,李琳不愿意,说那是给思真救命的钱,如果把这个钱还回去韩城就白遭罪了,他们家的事情很复杂,李琳也不愿意多说,我也没有多问,只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叫韩城,他在外面打工给思真治病,李琳很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