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扔下手里的花瓶碎片,转过头看向女佣,气沉丹田道:“叶先生喝醉了没站稳,撞到窗台上打碎花瓶晕倒了,哎呦,脑袋好像破了,快让人带下去看看伤势。”

    女佣一脸惊恐的看向苏寻,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寻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凌冽道:“还不去!他死了你负责吗?”

    女佣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来人,来人,先生不小心摔倒了撞破了脑袋,快让金河叫医生来。”

    叶烟澜满目惊愕的眸子看了苏寻半晌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叶修越,最后又看向苏寻:“苏寻,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

    苏寻淡淡道:“你不是说他醒了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烟澜:“……”

    半晌后,几个家仆着急忙慌的冲进来,一边嚷嚷着医生怎么还没来,一边把叶修越背了出去。

    室内空寂下来后,叶烟澜让女佣在门口守着,把门关上后对苏寻道:“坐吧。”

    苏寻坐到床上后,叶烟澜又手指颤抖的点了根烟:“如果不是君少来找我,我本不想给你透漏什么,但君少对你的在乎让我看到了希望,我在想……你会不会成为我生命中的曙光,我想让你帮我又不想让你帮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这样多久了。”苏寻垂眸问。

    “有些年了,从我养母死后。”叶烟澜似是在回忆一个很长的往事,眼神迷离道:“他很喜欢养母,即便养母不能生养他都不在乎,更没有在外搞过别的女人,当年我被从孤儿院接出来,并非是他看上我,而是养母偶然一次在孤儿院外看到我,觉得心中欢喜,觉得我的眉眼有几分像她心生怜悯,这件事他知道了以后就把我接了出来,算是送给养母的一个礼物。”

    “也怪我当年太乖巧,养母喜欢我喜欢的很,就真的要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来养了。”

    苏寻看着弥漫在烟雾中的叶烟澜,觉得心中苦涩:“所以养母死后他为何要打你,你做错了什么。”

    叶烟澜的眼泪就在这一刻流下来,她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又狠狠的吐出来:“我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心机没有防备意识,更没有目睹过这个世间的恶意,也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

    “那天,学校组织夏令营,我因为想穿一条裙子养母不让穿,说要爬山穿裙子不方便,我就跟她起了争执,后来她觉得她不应该凶我,就带了很多好吃的来夏令营的场地给我送。”

    “当时,我被几个小伙伴带到河边玩,她们本来就因为我家境好嫉妒我,玩闹间把我的戒指扔进了河里,那是我过生日养母送给我的,我舍不得下去捡,但就是这么巧,我那么好的水性竟然在水里腿抽筋了,我扑腾着喊救命,但岸上的人却没人下来救我。”

    叶烟澜的嗓音哽咽下来:“也是那么巧,养母正好赶到,她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下来救我。”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被救上来,但是她……没有再上来。”叶烟澜手上的烟蒂滑落在地,她缓缓蹲下,靠在墙上捂住了脸:“一尸两命。”

    苏寻的心底一沉,眼神剧烈的晃动起来:“她……怀孕了?”

    叶烟澜点点头,泪掉了一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么善良的女人,叶家求了半辈子的子嗣,就这么因为我……葬送了,叶修越赶回来接到养母去世的消息时整个人都石化了,在他知道她怀了孕的时候彻底崩溃了。”

    “奔溃也正常,当时没打死我都是他手下留情了。”叶烟澜痴痴笑道:“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吧,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因为这件事别说当时站在河边的学生,就连学校都没有幸免,他的报复狠绝阴毒,这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养母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苏寻觉得冷,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叶烟澜抬起头,从脖颈里捞出一条项链,那条项链上挂着一个戒指:“他当初没有打我,是因为我露出了这个,当初他因为这个对我手下留情,如今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又因为这个对我恨之入骨,他扯断了一次又一次,我修复了一次又一次,但我知道,我修复不了了。”

    苏寻垂着眼睛没说话。

    “这些年,他清醒的时候看着这条项链,就像在完成养母的心愿对我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喝醉的时候又好像变成了真实的自己,痛恨着我毁了他的生活,看着我痛苦挣扎不堪以此来发泄他的怨气,我知道他不是演的,不管哪个他都是真的,可我也能感觉到时间在缩短,频率在增加,痛苦越来越濒临边界线。”

    叶烟澜哭着笑道:“阿寻,我知道我错了,我有在弥补的,我连每天睡觉前都在给养母祈祷赎罪,我不管在外面多骄纵任性可我对他百依百顺,我忍了这么多年,甚至配合他演戏不让外界所有人知道他对我做的,还不够吗?难道这样的日子一定过到他死吗?”

    叶烟澜又把头埋进了腿里:“我只是想要自由,只要他肯放我走,哪怕他以前对我打过我一万次,我依旧愿意给他养老送终,我只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苏寻听过叶烟澜跟她说黑暗,却不知道她的生活会这般黑暗,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试问自己,苏寻都不知道能不能向她一样挺过来。

    苏寻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烟澜,你跟我回家吧,在我那里先待一段时间,我来跟你养父交涉。”

    叶烟澜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苏寻幽幽道:“我走不了的,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没想过一走了之吗?若非强制性的,他不会放人的,你觉得谁会为了小小一个我跟叶家明着开战,斗个你死我活,值吗?”

    “值吗?”

    第124章 救她!

    苏寻最后看了一眼叶澜,直径走出了房间:“我会救你的,你好好的给我等好了。”

    刚出正厅大门,苏寻就被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拦着了去路:“苏小姐,我怕小姐没有跟您说清楚,所以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想让我今天当什么都没看到是吗?”苏寻率先说出了他想说的话:“用不着跟我扯,我还有事,让开。”

    “苏小姐!”那人挡在了苏寻身前,冷冷道。

    “我说了让你让开,听不懂?”苏寻目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苏小姐不用动怒,我只是想跟您说几句话,不需要太久,若是苏小姐听完觉得不妥,那您想怎么做都随意,我不会拦你的去路。”男人笑眯眯道。

    “我要是不想听呢?”苏寻饶有兴趣道。

    “看来小姐并没有跟您说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男人玩味道。

    苏寻笑了,妩媚而肃杀,“还要继续废话?”

    男人眼神中迸射出一抹肃杀,刚抬起手,手指还没有碰到苏寻,便有两人正前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女声:“李管家。”

    李管家闻声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微微俯身道:“苏夫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白荣对苏寻招了招手,对李管家道:“李管家要说的话我会尽数告知,不用担心。”

    李管家咬了咬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有苏夫人这句话,我就不留了。”

    苏寻跟白荣回到车上后,白荣率先开口:“叶烟澜应该给你说的很清楚吧,没人能救她,也没人敢下这个血本去救她,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