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哥呢?”君亦初问。

    “去祖母那里了,温即墨虽然偏执任性但还不至于太偏激,也有可能去祖母那里,如果没去的话,我想……温璟这次应该会把祖母接回来,现在家里能管住他的人只有祖母。”苏寻道。

    说到这里,苏寻又道:“你别老是跟君千歌作对,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有逆反心理,而且她跟同学闹不愉快多半也有可能因为你,让你去接她可能是想找回自尊吧,你去吧,把她接回来忙完,如果你没事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跟我汇合。”

    “嗯。”君亦初很轻易的妥协了。

    他在苏寻挂了电话以后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说不上来为什么,苏寻的指令就像有毒一样。

    苏寻挂上档,从清河区绕出去,一路上了高架。

    进了北区地界后,苏寻的车绕过郊区,一路来到一座荒山。

    荒山不大也不陡峭还没有被开发,就像是被遗忘在北山地界的一个小小的孤岛。

    夏季的时候,那些有着闲情雅致的人偶有来爬着玩的,入了秋就鲜少有人再来这里。

    苏寻把车停在山脚下,徒步登了上去。

    许久没有进行过量的运动,苏寻只爬了一个小时她就有点体力不支了。

    好在这山并不算高,胜利在望。

    苏寻一鼓作气,在即将迎来夕阳前登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块很大的天然巨石,没什么形态,屹立在那里倒也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苏寻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但她看到正倚在石头上的挺拔背影时,脚步莫名一顿。

    温即墨穿着单薄的衬衣,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倚在石头上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眼神黑的宛若一滩死水,没有半点光亮,晦暗至极。

    苏寻和他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她竖着高高的马尾,满头都是汗,点点晶莹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平添几分美感。

    “你还记得这里,难得。”温即墨嘲弄一笑,别过了头。

    “在山下没有看到你的车,原本想回去的,但来都来了,也想着说不定你怕车被发现让人开走了,就上来碰碰运气。”苏寻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无比宽阔的视线,和山下翻腾的河流让人莫名的心静。

    站在这里的这一刻,似乎置身于天地间,什么恩怨情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温即墨没说话,视线落在天际有点放空。

    苏寻其实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碰运气,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这个奔溃的时候可能会去喝酒娱乐发泄,但苏寻见过他脆弱的一面,也唯有那一次。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她那个时候也没有资格过问。

    但那天,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就站在石头旁看着远方,一言不发。

    温即墨缄默了很久,才幽幽启唇:“你早就知道了?”

    苏寻抿了抿唇,眼睛轻轻窥了他一眼却没驻足:“没多久,温叔叔手术前。”

    温即墨从鼻子里轻嗤一声:“知道多少。”

    苏寻就像个被审的罪犯,温即墨如今严肃而清冷的样子莫名让她配合:“不多。”

    温即墨似乎站累了,完全抛开以前的洁癖,身子一弯就坐在了已经枯黄的草地上。

    苏寻低头瞅了他一眼,也蹲下了身子:“你怎么想的。”

    温即墨侧目:“我?”

    苏寻朝四周巡视了一圈:“那不然是谁。”

    温即墨诡谲的勾了勾唇:“我怎么想,有人在意过么?”

    他这句话问的很犀利。

    “如果不在意也至于瞒着你。”苏寻嘟囔道。

    温即墨睨着苏寻,见她拎起手边的树枝在地上东戳戳西戳戳,眼神中的冰化了一些:“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寻手中的树枝被戳断了,她扭头呆呆的看着温即墨:“嗯?”

    温即墨蓦地笑了。

    苏寻从没见过他笑的这么……暖。

    这个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词,竟然在这一刻莫名的贴合。

    他本就生的妖冶绝艳,敛起邪肆和冰冷肃杀时,整个人都像一副画卷。

    不夸张的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苏寻心里却莫名的有点不舒服,所谓的蜕变,特别是突然,要承受的……往往是挫骨扒皮的痛,就好像硬生生把自己原本的皮肉内脏全部割掉重换。

    温即墨收回视线,靠在石头上轻轻闭上了眼睛:“苏寻,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苏寻扭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微微拧眉:“你身体还没恢复,再怎么吹下去,一旦发烧会很麻烦,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你在哪里,但你不能待在这里。”

    温即墨倏然撑开眸子,单手按在地上猛地朝苏寻靠近。

    苏寻被他突如其来的袭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拎起手上的小树枝指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道:“你干什么!”

    温即墨见苏寻凶神恶煞的像个小豹子,笑意更浓:“你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