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确实超出了温璟的预计。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举温即墨能想到,所以,他在路线上做了调整。

    温即墨去过那里,但仅有那一次,其他的路他不知道。

    苏言竭更没有这个实力。

    “难道温即墨所言的两个小时,是给我们的迷惑项?”温璟饶有兴趣道。

    迷惑项?

    苏寻瞳孔骤缩:“你是说,他骗了我们,并没有这两个小时?”

    “不是没有这两个小时,而是这两个小时内他没有明追,而是猜到我们会把金惜梦送到那里,提前设了路障。”温璟道。

    “这是最大的可能,现在金惜梦被全城追击,即便温爷有心庇佑,但她肚子里毕竟怀着苏言竭的孩子,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明着掺和,而在暗处帮就这件事而言,还是处于下风。”裴烨道。

    “温爷说的那个地方,是珑城最安全的,只要墨少肯稍稍放手那么一点,万无一失。”

    苏寻眼神黯了黯:“所以,温即墨其实……只是跟我们玩了一场游戏,并未想过放手。”

    裴烨抿了抿唇,蹙眉道:“就目前而言,只有墨少有这个能力,现在就看他,是把人交出来还是……退一万步来说,苏小姐,若非念及您的感受,墨少这么做,也没错。”

    “没错?”苏寻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异常的讽刺:“明明是两个人的种,亲爹要赶尽杀绝,其他人虎视眈眈的要将其作为棋子,你告诉我,没错?”

    苏寻心中似乎有什么种子破茧出来。

    那些深深藏在心脏深处的,永远无法消泯的痛,顷刻爆发。

    她想到今天见到金惜梦的场景,想到她现在拖着虚弱的身子,被所有人轮流把玩在掌中。

    想到她可能会有的下场,她想到这些……便想到了蔺素。

    当年的蔺素也是这样吗?那金惜梦……会变成她吗?

    如果能有人在这个时候朝金惜梦伸出援手,能把她从这个充满算计和仇恨的深渊拉出来,是不是,结局会好一点。

    温璟伸手搂住了苏寻的肩。

    他能感觉到苏寻的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这样类似的场景会让她想到自己。

    她善心未泯,在她想真正的帮金惜梦时,她就已经下意识的把金惜梦当成蔺素了。

    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救金惜梦,并不完全出于怜悯。

    她似乎……是想救赎当初的蔺素……和自己。

    “查。”温璟冷冷落下了这个字。

    裴烨颔首:“是。”

    沈初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觉得很冷。

    身上冷,心里也冷。

    她不知道这世上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筹谋算计,以至于,连一个腹中胎儿都不放过。

    她突然不明白,人心是该狠还是该软。

    软了站不到高处,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狠了,却要牺牲无辜的人。

    裴烨刚准备走,苏寻便冷声道:“查什么查,直接问!”

    说着,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发现手机又忘了充电,转身就去摸温璟的兜。

    裴烨张了张嘴,想说您问了他也不一定说实话,可刚张开嘴温璟就抬手制止了他。

    苏寻从来是不见棺材不下泪,她这会正恼着,谁开口谁就会先碰钉子。

    苏寻去摸温璟的电话,温璟便张开双臂,任由她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密码。”苏寻点亮他的手机,问。

    “生日。”温璟说完,觉得不够明白,补道:“你的。”

    苏寻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里原本汹涌的怒气莫名小了一点。

    打开通讯录,苏寻找到温即墨的名字,想也不想就拨通了。

    铃声想到第二遍的时候,他才接:“何事。”

    他把苏寻当成了温璟,嗓音低沉而冷漠。

    “温即墨,你是不是违约了。”苏寻语气不善道。

    “苏寻?”温即墨似是没有料到她会拿温璟的电话,狐疑道。

    “是我。”苏寻道。

    “什么违约。”温即墨似笑非笑的问。

    苏寻最讨厌他什么时候都嬉皮笑脸,“金惜梦在路上让人劫了,是不是你。”

    “什么?”温即墨先是稍稍惊愕了一下,旋即笑了:“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并没有,你别跟我装蒜,你要是不想劫人你就不会定下两个小时的约定,除了你,谁还能把人劫走。”苏寻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