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苏寻说了什么,才把裴烨吓成这样。

    “文件交给尉迟朔,这两天我不去公司,有事让他去找温即墨。”

    裴烨接过温璟手上的文件,弱弱问:“那苏小姐……”

    “黎修已经去找人了。”温璟沉声道。

    裴烨颔首,给温璟让出了路。

    跟着温璟下楼后,温璟进了餐厅,而裴烨连头也不敢回的出了门。

    餐桌前,苏寻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她的盘子里除了一个被戳变形的简单,手边的粥和眼前的菜一点没动。

    “还是没胃口?”温璟坐在她身边,把温热的蔬菜粥往她手边推了推。

    苏寻现在见到油腥就有点反胃。

    她吃不吃无所谓,但她肚子里的小宝宝还饿着。

    想到这里,苏寻拎起勺子,把粥勉强往嘴里塞:“还没睡醒。”

    “吃完再睡会。”温璟道。

    苏寻余光朝他窥了一眼。

    他昨天刚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刚的要死,恨不得直接把她捏死。

    但自从殊白被抓,他非但不威胁她了,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昨天君亦初给我说,他瞒了我一些事,但是你都会告诉我,是什么事?”苏寻问。

    “你记得多少。”温璟问。

    “我又没失忆,该记得的都记得,什么叫还记得多少?”苏寻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么?”温璟盯着她问。

    苏寻嘴里的粥瞬间没了味道:“不是我要离开你,是你……”

    是你为了温家要舍弃我,她想这么说。

    但是她又想到温老夫人的话,她那时确实也想离开他。

    “你们都觉得温即墨喜欢我,他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也确实似乎……间接证明了这一点,温叔叔病重,他和老夫人都觉得我并非你的良配,也不想让我成为当初的温叔叔,而你和温即墨走向你们母亲的老路,所以她劝我离开你。”

    苏寻说到这里,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么?”

    “不是。”温璟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把离婚协议放在那里,是为了当鼠标垫?”苏寻问。

    “我?”

    “难不成是我?”苏寻反问。

    温璟眉心蹙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君亦初说她记忆有些错乱,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而记得的有些部分还来自幻想。

    她现在所幻想的那部分伤害,大多来自部分痛苦记忆,他给她的。

    就像那个视频,她看到了前部分会自动脑补出后半部分。

    在催眠师手中,这份痛苦会被无限放大,以至于那些幻想彻底变成她的记忆,无法抹去,无法辩解,根深蒂固。

    那他给了她什么样的暗示,才能让她幻想出来,那份她留下的离婚协议书是他给她的。

    那分明是她自己临走之前留下的。

    不止离婚协议,还有结婚证,连特么的户口本复印件都打印好了。

    “我如果告诉你,离婚协议不是我放在桌子上的,我从未想过要跟你离婚,寒望舒的出现是意外,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所谋的整个计划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甚至把整个流程都给君亦初解释的清清楚楚,只是他没有传达给你,你所认为的那些都只是你自己的认为,你信么?”

    “这些,很重要吗?”苏寻幽幽启唇:“我知道你有苦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温璟的拳头便在这一刻捏起来。

    他特别想让苏寻住口。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不想再跟你们这些人搅合在一起了,我想要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让自己高兴的事情。”

    温璟似乎到了这一刻才觉察到,苏寻这么久不愿意见他,不是因为赌气,不是为了报复。

    她不在乎他有多少苦衷,她甚至连解释都不想听。

    只有爱一个人,才会有情绪,才会去赌气,才会去愤怒,才在意真相。

    她对他的感情已经被封印起来了。

    哪怕她还记得很多事,记得他是谁,记得都跟他做过了什么。

    但做那些事时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就像她遗忘在上个世纪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