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温老夫人看着苏寻,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那么慈祥而温暖的目光让苏寻的鼻尖瞬时酸了。

    她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整个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祖母,我是阿寻啊。

    苏寻想这么说,但她看到正挽着她胳膊的寒望舒,一张嘴,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

    “我……我是……”

    “祖母,您忘了吗,她是烟澜啊,我的朋友。”寒望舒道。

    温老夫人恍然大悟:“烟澜,对,烟澜,你看我这个脑子,最近总是认错人,烟澜你怎么哭了啊。”

    小盒在温老夫人朝苏寻走去时,让开了路。

    温老夫人走到苏寻身前,颤抖的指尖朝她探过去,“好孩子,别哭,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别怕,给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苏寻幻想过无数个再见到温老夫人的场景。

    而在她的幻想里,最美好的场景便是,温老夫人念及她跟温家再无瓜葛,给她一个欣慰而略带点点歉意的温暖拥抱。

    能跟她说一声,阿寻,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

    她也会笑着跟她说,祖母,您一定要长命百岁,平安顺遂啊。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她的祖母病了。

    “我没有……被人欺负,我只是……很想你。”苏寻弯起格外模糊的美眸,扬唇笑道:“祖母……我很想你。”

    温老夫人盯着苏寻目光一滞。

    她就这么看着苏寻,眼眶慢慢的泛红,里面有晶莹微热的液体缓缓充斥着。

    她温暖而布满皱纹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一点点将苏寻眼角的泪拭去:“好孩子,别哭。”

    苏寻咬着牙,用力的抿着唇。

    倏然,有一股难以压制的酸水像她无法压制的感情一般,从嗓子间泛出来。

    苏寻猛地后撤两步,捂着嘴转身踉踉跄跄的往主卧冲。

    温璟心中一紧,正准备追上去,寒望舒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了温璟身前:“祖母,我去看看烟澜怎么了,您别担心,让温璟陪您下会棋。”

    温老夫人视线紧紧追随着苏寻,似是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祖母。”

    温璟略带沉哑的嗓音在温老夫人耳边响起时,温老夫人才蓦地回神。

    她苍老而泛红的眼中有出现了暂短的迷茫:“她们这是怎么了。”

    温璟低头把温老夫人的手握住,“没事,祖母,您不是要下棋吗?”

    温老夫人的思绪被打断,忙点头道:“对对对,要下棋来着。”

    苏寻熟门熟路的冲进主卧,进到卫生间,身子一软,咣当蹲跪在马桶前呕吐起来。

    她整个脑子都嗡嗡直响,刺鼻的酸涩涌上来。

    苏寻的手重重按在马桶上,将早上的那两口饭吐出来后还没有停。

    没一会,就开始吐酸水。

    寒望舒一进门就听到苏寻难捱而隐忍的呕吐声。

    她狐疑的同时,又被这种声音劝退,脚步顿在了门口。

    苏寻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恨不得要将体内胃液胆汁都吐干净。

    寒望舒沉着眼睛盯着苏寻看了许久,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在苏寻吐干净按下冲水后,寒望舒走进卫生间,捞起洗漱台的湿巾将水一并递给了她。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寒望舒略带试探的随意问了一嘴。

    苏寻去接水的手有那么些许的停顿:“没有,来之前喝了凉水激着了,肠胃炎。”

    寒望舒眉心微动,唇角轻瞥,慵懒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温璟会把我留下了吧。”

    “祖母这是怎么了。”苏寻哑声问,觉得嗓子里很难受,用水开始漱口。

    寒望舒后退两步,身子倚在了洗漱台上:“脑梗引起的认知功能障碍,自那次后,在加上有心结,说是老年痴呆也不准确,虽说她现在身体在慢慢恢复,没什么大碍,但时常认错人。”

    “当初祖母让我过来救急,这件事惹怒了温璟,温璟处事极端,说了狠话,祖母最终还是妥协了,在我来了以后也私下问了我的意愿,愿不愿意用利益交换,不付出感情的陪温璟把这场戏演好,待温叔叔放心的走后,就把温璟还给你。”

    苏寻捏着杯子的手收紧。

    祖母竟然会妥协,有了沈绘雯的那个前车之鉴,她不可能会妥协啊。

    她自己也说了,苏寻跟温璟不过才相处了一年,现在断还来得及。

    温璟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妥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