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竭的话还有画面感,以至于她整颗心都揪着疼。

    她也是有过孩子的,哪怕她跟她的孩子才相处了不过几个月,她的孩子甚至连小手小脚都没有长出来。

    可在他出现在她生命中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了他的一切。

    她失去孩子时的那份疼,到现在响起依旧是刻骨铭心。

    她无法想象。

    一个母亲是如何看着自己的孩子,啼哭着,挣扎着,无力的,被扔进熊熊大火中的。

    “那个人,就是名义上……我的母亲。”苏言竭轻轻揽着苏寻的肩膀,低着头看着她道:“她是姜家硬抢来的,她对姜家的恨,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消失过,非但没有消失还日益渐增,你永远都无法想象,她的恨有多可怕,姜九月跟着她,什么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阴毒。”

    说到这里,苏言竭笑了:“不过,我似乎也是。”

    苏寻喉咙间有什么情绪涌上来,她很用力很用力的咽了下去。

    她轻声道:“你能不能,让我自己靠着床坐一会。”

    苏言竭闻言,歪着脑袋看着她:“你不想让我碰你,是觉得我脏么?”

    他这句话问的苏寻一愣。

    苏言竭见她愣愣的看着他,突然笑了:“知道么?我干净的时候谁都不愿意碰我,他们避我如洪水猛兽,从一个角落踢到另一个角落,践踏嘲讽吐口水,可我不干净的时候,谁都想贴上来,我甚至不需要自己脱衣服,他们会脱光自己的衣服再跪下来服侍我,是不是很讽刺。”

    苏寻蹙眉:“你在给我卖惨么?”

    “不,只是路途无聊,给你讲点我的悲惨故事让你高兴高兴。”苏言竭道。

    苏寻又试着用了用身子,还是使不上力气。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崩溃。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苏言竭抬眸:“进。”

    门开,一个少年端着一碗粥进门,恭敬道:“少爷,您要的粥。”

    苏言竭抱着苏寻,把她扶坐起来,让她轻轻靠在床头上。

    末了,还很贴心的往她腰下塞了一个枕头。

    苏寻在苏言竭撤离时,就像被人扼住的脖颈猛然松开,有了一种特别安心的放松感。

    思绪渐渐平稳下来,苏寻竖着耳朵听了听周身的响动,感受着房间的轻微晃动。

    “不是房车。”苏寻惊愕的喃喃。

    “嗯,水路。”苏言竭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旋即,他将那碗温热的粥端在手上,靠近苏寻,坐下,修长的腿搭在床上,舀了一勺朝苏寻的唇凑过去:“喝点。”

    苏寻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有吃,胃里确实很空。

    不管是什么药物,要想抗御,都需要足够的抵抗力,她没有拒绝。

    苏言竭的动作轻柔,怕烫着她,每次给她喂食的时候,还会在唇边吹一吹。

    本以为苏寻会很抗拒,但她乖巧吃饭的模样,让苏言竭眼神深了深。

    这个小狐狸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理智的。

    他猜,她肯定在想,吃饱了才能跑。

    想到这里,苏言竭垂眸一笑。

    苏寻没搞懂他的笑什么,掀起眼皮窥了他一眼。

    她觉得苏言竭真的是个神经病,干的都不是一些人事。

    “是不是只要温璟把姜九月交给你,你就会放我走。”苏寻突然问。

    苏言竭低头将勺中冒着热气的粥吹了吹,又递到了她唇边:“不是。”

    苏寻没有吃,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你前面不是这么说的吗?”

    “你信我的话?”苏言竭莞尔:“吃。”

    苏寻完全没胃口了,别过眼:“吃饱了。”

    “吃。”苏言竭又重复了一遍。

    苏寻把头扭回来,冷冷的看着他,一直积压的很好的怒气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我说我不吃,你听不懂吗!”

    苏言竭的眼神便在这一刻冷下来。

    他的眼神温柔的时候就很诡谲,冷下来更为让人胆寒。

    苏寻在察觉到他要发飙时,咬了咬唇,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忍了下来:“好。”

    苏言竭见她终于妥协,张开了薄唇,把饭塞进了她的嘴里:“对嘛,惹我生气对你没什么好处,听话点,我不会伤你的。”

    苏寻:“……”

    她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蔬菜粥,却吃不出来任何味道。

    她不知道她要在这里被囚禁多久,不知道温璟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