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那双隐忍而碧蓝的双眸,苏寻薄唇微张,不可置信的唤道:“殊白。”

    殊白的双臂被苏言竭一只手钳制着,而苏言竭的另一只手正压着他的后脑勺。

    似乎料到了苏寻会在这个点儿醒。

    苏言竭正在逼迫他看着苏寻,亦或让苏寻在睁开眼时就能看到他。

    看见苏寻惊愕中带着惶恐的神情,苏言竭把殊白的脑袋又往下压了压,轻嗤道:“醒了。”

    殊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珠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寻,嘲弄道:“我本想过来救你的,没想到低估了姜少的本事。”

    苏寻盯了他半晌,下意识的想起身时,这才发现她竟然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

    胳膊被绑在椅背上,身上的药物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的力气依旧软的可怕。

    刚才那么激动的一动,却只是轻微的带动了椅子。

    苏寻朝周身扫了一眼,这才察觉出来,为什么四周的光线这么阴暗。

    他们现在正深处在一个很大且绵长的山洞尽头。

    如果不是山洞的洞壁极为不规则,脚下还是阴暗潮湿的土地岩石,苏寻甚至以为,她在一个地下隧道里。

    他们身后是被完全封死的山洞,出口和入口一样。

    只有一个,离她们有很长一段距离。

    即便隐隐能看出外面有光亮,似是天亮了。

    但这周身的光线极差,还需要所有四周的大型手电来将这个阴暗而巨大深邃的山洞照亮。

    苏寻粗略的扫了一眼苏言竭的人马。

    约莫十来号,他们各个穿着黑色制服,脸上还挂这个黑色面具,像邪教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一般来说,只有权高位重者的暗部才会佩戴面具,他们有自己的暗号和规则。

    他们从来不露真容。

    也许现在站在这里的其中一个人,明天就会出现在某高层的办公室里。

    他们神秘且有能力,多变而诡谲,挂上面具谁人不识,卸下面具即是千面。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一会乱起来,但凡这里面有些人跑了,他们就能轻易的换装,而让追踪者即便换个地点碰到他们也认不出来,方便做事,方便隐藏,更方便撤退。

    当初在嵩衡山,裴烨不能及时抓住那些人,后来也难查到,不免就有这些因素。

    这些人,一旦不能把他们尽数团灭,逃走之后,便是后患无穷,可能会以各种角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你身边,伺机报复!

    苏寻依稀记得,温璟也曾以黑面示人。

    看到殊白,苏寻下意识的就想到另一个人:“君亦初……”

    提到这个名字,殊白蹙眉咬牙道:“这贱厮还没有跟傲柔断,傲柔在珑城攀上了一个小有能力的人,他们设计谋害君千歌,君亦初已经赶回去了。”

    “得逞了?”苏寻从喉咙深处将这三个字阴沉沉的滚出来,目光从殊白身上撤离,冷冷的落在了苏言竭脸上:“你要针对的是姜家,是我和温璟,你为什么!”

    “为什么?”苏言竭勾唇,落在殊白头上的手,下滑到他颈后,旋即,他长腿一抬,狠狠踩在了殊白的腿肚子上,“因为他们跟他一样,碍事!”

    殊白腿上传来一阵剧痛,难以承受苏言竭这一脚,咣当跪在了苏寻身前。

    “你不要动他!”苏寻吼道!

    苏言竭冷冷一笑:“自然,叶烟澜跑了以后,我正愁没有棋子牵制你,这么一个白白送上门的棋子,我怎么可能会轻易丢了,他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活,他活,你死,他陪。”

    苏寻咬牙时,才后知后觉她嘴里的牙套不见了。

    原来苏言竭是这个意思。

    他不想让她自杀,所以他现在用殊白威胁她,只要她有任何自杀的念头,殊白会走在她前面。

    “看着他。”苏言竭揪住殊白的衣服把他甩给了其中一个黑面男人。

    苏寻见殊白被黑面拽到一边,眼神深了深。

    殊白的身手他是了解的。

    他现在的样子……跟她一样,似乎是也是被苏言竭动了手脚,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苏言竭当初在那个地下基地不知道都研究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物。

    只怪时间有限,若是她们能查到这些药物的作用并研制出来解药,也不至于会这么惨。

    “早前就听说,他是个绝对自负的,没想到会这么自负,带着那几个人也敢过来探路,不过他倒是仗义也有点能力,愣是牺牲自己让那些虾兵蟹将跑了。”苏言竭对苏寻道。

    就像在讲着什么笑话。

    苏寻扭头看向殊白。

    殊白很狼狈,却又不狼狈。

    就算他满身伤,但却靠着山洞懒洋洋的坐着,分外不屑道:“什么探路,老子本来是打算等温璟来了跟你谈判的时候,从后包抄你的,谁特么知道你这里并没有什么秘密基地,而是选在了这个破山洞里,根本没有后路。”

    苏言竭俊眉轻佻:“不把背后留给敌人,这是最基本的,你不知道么?”

    “老子没兴趣知道,反正现在老子计划落空,你想怎么招怎么招。”殊白无所谓道,末了,又加了一句:“有烟么?”

    苏言竭抬了抬手,其中一个黑面递给了殊白一根烟,还替他打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