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奔溃,那也就是说,寒家就不是牵制她那么简单了,而是完全可以当她不存在。

    众多思虑都在这一刻钻进寒子渊的脑海中。

    “你觉得,姜老爷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寒子渊看向温璟,试探性的问道。

    说来也讽刺,当初姜家最大的对头就是温璟,最恨的人本该是苏寻。

    可现在,真正能跟姜老爷子对话或者说给他提建议,能讨价还价交易的人,却也只有苏寻,这就是苏言竭给她留的……礼物。

    温璟不冷不热的睨了寒子渊一眼,答非所问:“你刚才救姜九月这个举动,很冒险。”

    寒子渊看到温璟带着些许嘲弄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滞。

    温璟很满意寒子渊的这个表情。

    他露出了胜券在握,俯瞰众生的笑意:“拼人性,她从来没有输过。”

    第497章 这俩还算是个人吗?

    温璟的话让寒子渊瞬间有点懵逼。

    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温璟所言的她是谁。

    拼人性,又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温璟不可一世的姿态,眉心紧锁,人性……

    他对姜九月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交易罢了。

    他心里的那个人去世后,寒子渊对感情再没有半点兴趣。

    他肩上还扛着寒家的重担,而当初的姜家只有姜九月得堪大任,姜老爷子待她也不错,跟她联姻对寒家来说是好事。

    这些年,他和姜九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就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只能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原本寒子渊对姜九月只有无感,但这次的事件让寒子渊内心极为复杂。

    他极为不喜姜九月这样的傀儡,但这不喜中却还夹杂着一点怜悯。

    刚才姜九月回来的时候,寒子渊便想到了姜九月可能会冲进火海,但他第一反应是,应该会有人拦着。

    可他又分析了一下目前局势,才想到没人拦得住她。

    寒子渊迟疑了,是,在面对姜九月生死的时候,她迟疑了,他既不想救姜九月,又不想让她死。

    这个迟疑就是温璟所说的……这个行动过于冒险了吧。

    姜老爷子是个极为多疑的人,倘若在姜九月回来时,寒子渊能即刻动身,派人拦住她,兴许事情还有点转机。

    但偏偏寒子渊迟疑,等他来的时候姜九月已经冲进火海,他没有派人营救而是自己冲进去。

    寒子渊以身犯险这幕落在姜老爷子眼里,不会让姜老爷子觉得他对姜九月产生了感情,而是刻意作秀。

    目的,就是想告诉姜老头,你看,我对姜九月到底有点感情,你把姜氏给她,她有了我这个依靠,肯定能将姜家守住。

    面对这么一个虚伪且野心极强的人,原本就防着寒家的姜老爷子怎么可能会喜。

    “我来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有什么区别。”寒子渊冷嗤:“难不成姜爷爷目前还有更好的选择?他会把姜家留给三房的那些废物,任由她们挥霍毁掉,这根本不现实,他把姜家给他们,等于判了姜家死罪,一个百年家族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更何况,我的举动是冒险,但万一姜爷爷觉得我是有情呢?我对姜九月动了情,就代表不会任由姜九月一蹶不振就此凋零,别的不说,姜九月一旦清醒振作,绝对是姜家的希望,重振姜家也许不行,但保住姜家还是能做到的。”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他觉得我虚伪我是装的,那又如何?只要我跟他谈好条件,一切都好说。”

    “即便要谈条件,人们下意识的也会选一个人品上佳,能足够信任且能把利益最大化的人。”温璟淡淡道:“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你救不救,都影响不了这个结局。”

    “温璟,你几个意思,什么结局,什么人性,你指的……是苏寻?”寒子渊似是懂了些什么。

    他刚才来的时候,苏寻已经出现在这里了,这说明,苏寻是想留住姜九月性命的。

    可这又如何,苏寻一个外人,能影响到什么。

    温璟没有答话,转身走了,戏看完了,也该落幕了。

    ……

    正厅里。

    “你。”姜老爷子目视着苏寻,落字有声。

    苏寻当即怔住了,长指一伸,指向了自己的鼻尖:“我?你说……我?”

    “你。”姜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想要?”

    这不是一块蛋糕不是一块金块,而是一座金山,还是一眼望不到山顶的金山。

    这座金山兴许不能跟寒家和温家相比,但也是诸多小家族望尘莫及的。

    这样一座金山,得到了就等于重新投胎,谁不想要?她又不是个憨批,她当然想要!

    “姜氏是您跟父辈辛辛苦苦的打下的江山,我是一个跟姜氏没有半点关系的外人,这个圈再怎么转,也不该转到我头上,老爷子是在说笑么?”苏寻莞尔。

    姜老爷子摩挲着手上的血玉,“姜氏的江山早就在被慢慢倾覆,不复荣光,原本姜城回来,让我姜氏重燃希望,但走到如今这步,我即便不追究九月的混账事,她也再难扶起姜氏。”

    “姜家表面是寒家的助力,实则不过‘附属小国’,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架空,姜家能稳到今日全凭我和李氏还有九月苦苦撑着,现在我大限将至,李氏畏罪自杀,九月也一蹶不振,就像你说的,靠三房和姜氏旁支?他们在寒家的打压下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