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小姑娘厉害的,连四个字都不让他说,又继续哭哭啼啼:“娘亲把我教的很好,我吃的不多也不闯祸,你要是去青。楼找姑娘我还可以帮你掩饰,爹爹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呜呜呜……”

    小姑娘的声音又娇又尖,引来了一大群人围观。

    众目睽睽之下,裴叙百口莫辩。

    被禽。兽兄长的恐惧又上心头,裴叙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那半点清白,无可奈何地弯身抱起她:“别哭了……”

    自家小妹与她差不多年纪,裴叙抱她,还挺顺手。

    苏绣找到靠山,连忙圈住他脖颈,生怕一放手,就会落入那男人的手里。

    “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我爹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体贴入微最疼筱筱,筱筱馋了,爹爹可以带筱筱去吃冰糖葫芦吗?”她眼巴巴地看着裴叙,问。

    小女孩鹿眼清澈,噙了泪光,湿漉漉的,漆黑的眼珠就像是被洗净的乌玉,流光溢彩,格外漂亮。

    不知是她夸得好,还是这可怜样装得像,裴叙莫名有些动容。

    原来她只是想吃根糖葫芦。

    裴叙无奈地笑了笑,到底抱她离开:“好,我带你去。”

    苏绣趴在裴叙肩头,小心翼翼地抬眼,向那人的方向看去。

    竹青直裰的男人仍停留原地,噙笑看她。

    那目光看似温柔,却像是淬了寒冰和毒液,带着致命的寒意。

    今日的天气分明极好,温暖宜人,可苏绣却觉自己如在寒冬,冻得她直打哆嗦。

    裴叙察觉到她的颤抖,没忍住轻笑:“现在怕我是人贩子了?”

    苏绣搂着他,摇头,稚声稚气道:“爹爹才不是人贩子呢!”

    裴叙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痛。

    他何时英年早生,来这么个女儿?

    裴叙敛了笑意,将她放了下来,然后按住她肩膀,正要郑重其事与她说理。

    却不料眼前女孩眼眶一红,黑亮的眸里瞬间盛满泪水:“爹爹……”

    一声轻唤又娇又软,像极了他家小妹。

    小姑娘一哭,裴叙束手无策。

    他怕这姑娘故技重施,忙为她擦泪,手忙脚乱地安抚:“不哭不哭,我是你爹。”

    苏绣:……

    她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这本是裴叙为安抚苏绣的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

    但承认了就是承认了,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顾泽辰的耳中。

    尚在病中的青年闻言低笑:“没想到三公子,竟也是个风。流人。”

    笑意缀上他眉眼,在苍白之中染了几分生动。

    既然得知了苏绣身份,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她。

    等裴叙买好糖葫芦,带苏绣回来,他们已经被顾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家主不知令千金与公子同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怠慢了贵小姐。如今,属下已按家主的吩咐,在公子的隔壁为小姐备好房间,如果还有什么缺少的,小姐尽可向属下开口。”那顾氏家臣态度温和,彬彬有礼。

    一番话说得裴叙气闷。

    倒是苏绣,好不要脸地应了:“谢谢伯伯。”

    小姑娘的黑眸弯成月牙,声音甜的像是沾了蜜。

    裴叙抬手扶额,总觉自己命不久矣。

    顾泽辰与他爹是忘年交,否则,顾泽辰也不会应下他爹的请求,抓他回去。

    既然顾泽辰知道了这个消息,想必过不了多久,他爹也会得知他在外“留种”的事情。

    以他爹娘的性子,他回去以后,至少也要被刮半层皮。

    裴叙不敢想象那结局,绝望地闭了闭眼。

    “爹爹怎么了?”苏绣看自己的靠山愁眉苦脸,扯了扯他衣摆,仰头看他,假装关切。

    听到声音,裴叙低头看她。

    小姑娘只比他膝盖高出一点,娇。小玲珑,粉玉团子般。

    换做旁人看见这个小姑娘,定然是心生欢喜,分外怜爱。

    可裴叙一想到这人是如何祸害他清誉尽毁,就气不打一处来,紧抿了唇线,一脸暴躁地走了。

    苏绣看他抬脚离去,忍不住在他身后做鬼脸。

    要不是局势所迫,她才不会憋屈地叫这人爹爹呢。

    这样幼稚的人,当她儿子都不配。

    非常有骨气嫌弃靠山的苏绣,却在抬头看到那竹青直裰的男人时,非常有女儿样的小跑到裴叙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