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总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就在她出神时,青年微不可查地蹙了眉,似对她的凝视心生不悦。

    顿了顿,他弯身将苏绣放下。

    苏绣双脚落地时,记忆也在瞬间清晰。

    对了,眼前的这个人,是那顾氏公子的贴身护卫。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叫风图南。

    怪讨人厌的。

    为顾泽辰医治时,就是他在旁边说个不停,好像就他有嘴不得了一样。

    所以苏绣看着眼前的救命恩人,心情有些复杂。

    还好,风图南并没有想在此地多加停留的想法,救了苏绣之后,就打算深藏功与名地沉默离开。

    苏绣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见他要走,忙开口叫住了他,道了句谢谢。

    风图南却像是没听到,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停下。

    看着他沉默背影,苏绣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不多时,风图南走到了一辆马车前,随那马车离开。

    若她所料不差,那应是顾泽辰的车驾。

    在这段插曲结束以后,苏绣仰头看向酒楼。

    透过大敞的窗户,她看到里边的来回人影。

    是裴蔓的随从在酒楼里找寻毒蛇的踪迹。

    天光晃进眼瞳,略微刺眼,苏绣迎着光,不由得微微眯眸。

    毒蛇刚刚的举动,是要杀了她吗?

    如果毒蛇要杀了她,那当初在清水镇的客栈时,他为何没有动手?

    明明在清水镇时,他的机会有更多。

    苏绣想不明白。

    正为此怅然时,裴蔓带人找了过来。

    远远地看见苏绣安然无恙,裴蔓就欣喜地提了裙摆,向她小跑过来。

    站定在苏绣跟前时,裴蔓还有些喘不过气:“刚刚吓死我了,你没有事罢?”

    苏绣眯眼笑:“嗯,我没事的。”

    裴蔓的随从并没有在酒楼里找到毒蛇的身影。

    芸娘担忧会再出状况,着急地把她们两人赶上了车,亟亟回到定安侯府。

    惊魂未定的芸娘自然不会将这事给瞒下来,她到了昌平跟前后,愣是把这件事情描述得惊心动魄。

    于是昌平听后,心有余悸,把苏绣和裴蔓两人叫到房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认她们无碍,才勉强松了口气。

    “现在这世道,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小孩子,以后就不要随便出门了,看看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真是吓死我了。”昌平抬手按揉心口,似被吓得不轻,然后将她们两人训斥了好一阵。

    “可是、可是……”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苏绣的眼里就蓄满了泪,看着昌平的一双眼睛泪盈盈亮晶晶的,怪招人心疼的。“筱筱就想出去玩啊……”

    眼泪还没憋出来的裴蔓:……

    昌平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既心疼又心悸。

    等裴令安换班回来时,没忍住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苏绣在旁补充:“阿翁,我看见了那射箭之人的脸!”

    以裴家的权势地位,找出毒蛇惩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昌平闻言,一脸不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不告诉我?”

    苏绣装委屈:“筱筱没机会说话嘛。”

    怕小姑娘记性不好,第二天就忘了,当天夜里,裴令安就找人去把睡梦中的画师给拉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画师就在苏绣的描述之下,将毒蛇的脸给画了下来。

    苏绣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还挺像:“就是这个样子。”

    折腾到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绣被婢子送回房间后,又偷偷摸摸地逃了出去。

    她一声不吭地出现在裴叙的窗前,身影被月色清晰拓在窗牖。

    像极了游荡的女鬼。

    因为风寒发热而苏醒的裴叙,在迷迷糊糊睁眼后,看见了这瘆人场景。

    他的睡意瞬间化成烟云散。

    要不是借月色看见了苏绣的模样,裴叙差点就不顾形象地惊叫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