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突然有点害羞。

    他的魅力果真不小,连苏绣那样的小毛孩都能迷倒。

    如今虽已见到苏绣的原样,但她变成小孩的那个模样,还是不能从他脑海挥之而去。

    裴叙吊儿郎当地往后倚靠,拿起杯盏,轻轻晃起茶水了,有些飘飘然。

    啊,这辉煌的人生啊。

    回府之后,裴叙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没有见过郭筱,并不是很想娶她。

    但这事儿由不得他做主,他如果要反抗,就要想出办法来。

    如今得知了苏绣的心意,他终于有了法子。

    既然苏绣喜欢他,他对她也不是很讨厌,和她凑合凑合结为夫妻,那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话,不仅苏绣能得到他,他也能遂愿,以此打消他爹娘的不。良想法,退了和郭家的娃娃亲。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他真是个人才。

    人才裴叙打定主意后,就准备照计划行事,找苏绣合作。

    但世事总是如此,不想见的人随时都能看到,想要见的人怎么都碰不到。

    裴叙在长安瞎转悠了好几日,导致红袖招的林妈妈都认识他了。

    “这位公子,这都是第六天了,你还要害羞到什么时候啊?既然公子这样挂念姑娘们,天天在门口转悠,那就进来看看呗!我们这儿啊,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你要什么样的,我们就有什么样的!”林妈妈扭着水蛇腰向他走近,绣帕一挥,就把脂粉撒到了裴叙脸上。

    那香味浓郁得令人作呕,裴叙掩唇清咳了几声,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他抬袖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漆瞳,声音里毫无波澜:“路过。”

    说完,就广袖一拂,负手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去。

    裴叙找苏绣找的辛苦,苏绣躲裴叙也躲的辛苦。

    自从上次,在那场意外中和裴叙重逢,发现裴叙的脸皮又厚了不少后,苏绣就有些怵他了。

    她和别人争论,还从来没有输过,但每次和裴叙说话时,她心里就没底,不知道该回什么。

    所以苏绣认怂了,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无事就钻研医书,试图找出延长解药时效的方子来。

    但事情发展得有些怪异。

    苏绣竟然把她的解药忘了,开始专研起了美容养颜的方子。

    等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看了好几本保养容颜的医书,还制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方。

    什么美白的,使肌肤变得更加光滑柔嫩的,……统统都有。

    苏绣以手托腮,静默地看着那一堆玩意儿,陷入了一阵沉思。

    她以前,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她总觉得这些东西没有用处,既不能让人健康又不能让人长寿,在这些东西上捣鼓,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但她现在,不仅捣鼓了,还捣鼓了这么久。

    苏绣将手放在额头,探了探体温,表情顿时凝重。

    她好像并没有发烧生病,这难道是归真的后遗症?

    没想到,这归真留的后遗症竟然这么严重。

    苏绣突然觉得自己已病入膏肓即将去世,生出了一阵绝望来。

    这天晚上,她翻来覆去,都有些睡不着。

    等终于拨开纷扰的思绪入眠时,她梦里却满是光怪陆离,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梦见了裴叙。

    梦见了在慈恩寺的那一天。

    那青年一手抱她,一手紧拉长绳,和她一起掉在悬崖上。

    他们的头顶是熊熊烈火,底下是万丈深渊。

    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里,那青年却依旧是意气风发,笑得张扬且自信。

    “抱紧了。”他笑。

    然后脚蹬崖壁,带她跳了上去,稳稳落在地面。

    她惊魂未定,就搂住他脖颈,愣愣地看他。

    一旁的禅房仍在熊熊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好看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细细勾勒。

    白皙的皮肤点染红光,透出羊脂玉的华丽和精致感。

    好看的不真切。

    下一刻,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