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外边一阵巨响,将他的话给打断。

    是守在皇陵的军队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话还没说完的裴叙紧抿了唇线,一阵不爽。

    虽然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并不太好,但始终留在这里,更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听到动静的两人愣怔过后,当即有了决定。

    苏绣看了一眼裴叙后,就提起裙摆,艰难地往声源处走去,朝那个方向挥手大呼道:“这里!这里有人!”

    私闯皇陵可不是什么小事,外边的人发现他们以后,救他们一命的同时,也将他们押到了大理寺。

    “盗墓贼”裴叙和苏绣死里逃生,坐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上,都有些疲惫。

    车厢旁的帘子被挑起,倾城天光斜飞入内,影影绰绰地落在裴叙的身上。

    困在皇陵的这几日里,他们时时被毒蛇胁迫,始终不敢放下警惕,所以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

    而他为了救她,在皇陵里受了极重的伤,精力不佳,如今获救,紧绷的心弦终于断裂,于是他也再支撑不住,陷入了沉睡。

    苏绣悄悄地侧眸看他。

    也不知道是阳光照在了脸上,还是因为情绪所控,她的脸颊耳根竟微微有些发烫。

    回想起他在皇陵里对她说的话,苏绣捂了捂脸。

    那个时候,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为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她的答案呢?

    想着,她又是掀眸,看向了半沐天光半隐阴翳的青年。

    那人放下了所有防备,正懒懒地靠在车壁,阖眼沉睡。

    纤长的睫羽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片蝶翼般的小小阴影,干净且无害。

    苏绣出神地看着他,抬手按住了心口。

    她掌下的心跳,仿佛又有些加速。

    就像是藏于心底的少女心思,将破土而出。

    “你这样看我,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亲我?”就在这时,那人冷不防地开口,把苏绣吓得浑身一震,险些丢了魂。

    还好她反应极快,在他出声的同时,立马别开了眼,假装看着窗外风景,异常镇静地回答道:“你脑门开眼了?哪只眼睛看见我在看你了?”

    裴叙在她的耳畔低笑:“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刚才没睁眼?”

    苏绣:……

    苏绣:“我后脑勺开眼了,不服?”

    裴叙:“服。”

    因为裴叙的身份,大理寺并没有为难他们。

    在昌平和郭伯言过来交涉以后,大理寺小做惩罚,就把他们给放了。

    昌平还是那个老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拧裴叙耳朵,喝道:“哟,你还真不得了啊!青。楼窑子逛遍了,现在竟然带着姑娘到皇陵找刺激?你是不是活腻了!”

    裴叙答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嚎:“疼疼疼疼疼!”

    反观苏绣,就像是处在极乐之境。

    郭伯言扶着她肩膀上下端详,心疼地叹息:“我的筱筱真是命苦,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看看你,短短几天,就瘦了这么多。爹爹这就带你回家,让厨房做些好吃的,好好地给你补补身体。”

    苏绣眼里噙泪,哭得梨花带雨,偏又故作坚强,做出一副可怜兮兮楚楚可人的模样。

    她轻轻点头,带着哭腔应道:“好。”

    郭伯言看到她这般模样,心底是更加怜惜,小心翼翼捧着珍贵宝石一般,把她扶上了车。

    送她上车后,郭伯言转身去找昌平,与他们告别。

    趁父亲转身时,苏绣挑起车帘,对另一边饱受折磨的裴叙做了个鬼脸。

    耳朵快被扯下来的裴叙看到她这欠揍的动作,恨得咬牙切齿。

    他努力想挣脱昌平的桎梏,往苏绣的方向冲去。

    正使力时,昌平却突然松开了他。

    裴叙一个不察,就顺势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他正好倒在了郭伯言跟前。

    看见这样一幕,昌平心头一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你这混小子!你当真对郭家小娘子,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叙:?

    不,他没有。

    裴叙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努力地想站起来,堂堂正正说话。

    但他腿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他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站起来。

    郭伯言不知道他受了伤,听了昌平的话,又见他长跪不起,登时白了脸色,一手指他,又惊又气,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