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首看天,眼眸微眯,笑:“时间到了。”

    在他出声时,苏绣也适时地回过神来,想起要去拉他。

    她使劲拉扯他手腕,说:“那你还不起来,地上坐着很舒服吗?”

    裴叙微垂了眼睫,顺她的动作将手臂搭在她肩上,微勾了唇角:“你可以试试。”

    苏绣翻了个白眼:“谁要学你?”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整她还是真没力气,竟然将大半的体重都压在了她身上,活像是个无骨人似的。

    裴叙虽然不胖,但也比她高出了许多,这样压在她身上,险些没把苏绣给压死。

    苏绣恨得咬牙切齿:“你个肥猪!该宰了过年了!”

    裴叙并未应她。

    没有得到回应的苏绣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沉。

    她屏住了呼吸,想抬头看他情况。

    但目光还没落到他身上,变故就突然发生。

    “砰——”

    山腰处的那面湖突然决堤,水如巨龙般,以雷霆之势冲了出去。

    上山扫荡的敌人措不及防,被卷入了这突如其来水流之中,随湍急水里撞来撞去,头破血流。

    敌军见势不妙,想要逃跑。

    但人的力量终究比不过自然,不多时,就有大半的敌军被水淹没。

    敌人损失惨重。

    得知了这个消息,陈寅按捺住心中欢喜,急匆匆地过来找裴叙。

    但等他到时,裴叙已失去了意识,倒在苏绣的怀里,双眼紧阖。

    陈寅见状,紧蹙眉头,问:“裴将军这是怎么了?”

    苏绣面色凝重,道:“伤口遇水感染,有些发热。如果不尽快救治的,恐怕……会出事。”

    陈寅愣了愣,当即着人过来,为裴叙支起帐篷避雨。

    做完这一切后,他穿上了盔甲,转身离开。

    苏绣着急裴叙的伤势,只在他离开时回眸一看,没有任何的询问。

    她想,他一定是去应付敌军了罢?

    不多时,苏绣便收回了目光,开始为裴叙处理伤口。

    他淋雨的时间太长,伤口已经有些发白,隐隐透出几分血色来。

    在为他处理伤口时,苏绣始终紧蹙眉头,心弦没有松下片刻。

    她所有的注意都倾注在他身上,因此,当他突然睁眼,握住她手腕时,苏绣一惊,差点惊叫出声。

    “陈将军呢?”他紧蹙了眉头,显然是疼得不行,声音也分外微弱。

    苏绣对上他视线,道:“你不用管。”

    裴叙闭了闭眼,然后强撑着起身,想要下床离开。

    看他那阵势,显然是要去战场。

    苏绣展开双臂,拦在了他跟前:“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只会拖累他们。”

    裴叙紧抿了唇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捂住伤口,艰难出声:“我不去。”然后掀眸,对上她视线:“……你去。”

    闻言,苏绣愣在了原地。

    她没有听错罢?

    他竟然让她这个弱女子,代替他去战场?

    苏绣情绪复杂地看着他,气得心口疼。

    不过,她好像是被裴叙传染,变得有些笨了。

    裴叙并不是让她代替自己上阵,而是让她去传信。

    为了护她周全,裴叙还令身边常随陪她。

    接过他递来的信件,苏绣郁闷地将其放入怀里,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送到陈将军的手里,不过你也要向我保证,不能离开这里。”

    裴叙笑着颔首。

    苏绣这才离开。

    在去找陈寅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裴叙这样信任他的常随,肯让他的常随护她,怎么不直接令常随去送信,还多此一举地支她前往?

    他这样做,肯定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