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指了指远处的主席台:“等会儿开始比赛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话音刚落, 主席台那边就响起了第一封通讯稿的朗读:“运动场上有你拼搏的身姿!空气中有你蒸发的汗水!二年九班的彭文元同学!纵使疲惫使你苦痛, 请坚强!为班级夺得荣誉吧!”

    太宰治听了个一知半解, 点了点头:“第一个比赛项目是什么?”

    风荷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赛程表:“……障碍跑。”

    整个运动会里最没含金量,趣味性最重的一个作为开胃前菜的项目。真亏这篇通讯稿写得这么激昂。

    抄完了十篇通讯稿,风荷拉着太宰治躲到了班级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撑开了伞,两个人躲到了伞下讲起悄悄话。

    “虽然说这样比较安全,不过我还是学生,我们这样被抓到的话老师会怀疑我早恋的。”

    “不也挺好的吗?”

    “……你果然图谋不轨。”

    太宰治笑了笑,并不否认。

    风荷想了想,拿出了「细雪」:“把你伪装成太宰治子就没问题了!”

    太宰治对自己即将被少女用魔法伪装成女性并不抵触,“她”等「细雪」的效果覆盖住她全身之后,左手压着风荷坐着的凳子的边缘,右手撩起了少女脸旁的碎发:“既然换过了性别,小风荷是不是也可以放得开一点了?”

    被「细雪」伪装过的“太宰治子”留着一头柔软的黑长直,鸢色的眼睛在被伞遮挡住太阳光的弱光环境下显得更偏向酒红。

    伞内的空气明明没有被封存,却好像和外界断空了流通。

    风荷握着伞柄的手抖动了一下,遮阳伞向下跌落。

    她按着“太宰治子”的肩膀把人往后退:“禁止!”

    “禁止什么?”“太宰治子”笑得揶揄,似乎是觉得她这样子也很可爱,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一个答案。

    禁止……禁止贴贴?

    风荷的脑子有些短路。

    她突然意识到她用「细雪」想给自己减少麻烦却好像造成了反效果。她这分明是在自找麻烦!

    *

    风荷在运动会第二天的女子一千米备受瞩目。

    每个项目的金银铜牌都可以班级累积总分,而女子一千米和男子三千米的金银铜牌会比别的项目额外多出1.5倍的积分。

    这也是为了鼓励学生们参加总是报不满的两个长跑项目。

    风荷的号码牌是太宰治帮她别的。

    她朝躲在人群里的太宰治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跑道起点。

    平心而论,对于被李小狼撵着跑过操场的风荷来说,一千米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她跟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慢悠悠地起跑、慢悠悠地跑完第一圈、慢悠悠地反超,最后慢悠悠地成了领跑。

    “徐佳妮,你要下去吗?给李风荷带瓶水呗?”体育委员远远地看见了要离开观众席的文艺委员顺口问了一句。

    文艺委员的第一反应是把视线投到跑道边上找人,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同学之后她淡定地朝体育委员摇了摇头:“她不需要。”

    “啊?”体育委员一脸懵,显然没能get到徐佳妮的意思。

    文艺委员本来已经要走出去了,想了想体育委员那个一根筋的脑子,怕他自己跑过去送水坏了李风荷的好事,她又走了回来:“算了,你还是给我吧,我去送。”

    “谢了啊。”原本打算自己下去跑一趟的体育委员爽快地把水给了文艺委员。

    风荷跑到最后200米的时候也稍微觉得有些累了。

    她眼角余光瞥到了赛道终点的太宰治,略略调整了下呼吸后又稳步朝着终点拉起的红线跑去。

    这个时候她其实不太能听清太过真切的声音。

    她脑海里接收到的大多是嘈杂的加油欢呼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节奏规律的喘息声。这些毫无意义的声音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思考能力,可就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从中挣脱了出来。

    “小风荷。”

    “加油呀。”

    就那么一小部分,她捕捉到了。

    终点的红线又轻又软,她轻轻一碰就跌落在了跑道上。

    风荷往前跑了几步做缓冲才慢慢停下来,跑的时候没感觉,停下来了才觉得更累。她双手叉腰全凭意志力才没有原地趴下大喘气。

    太宰治一边扶着少女往阴影里走,一边给她递了瓶矿泉水:“第一名啊。”

    “那可不。”风荷大喘气的还不忘自吹:“只要我用心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最后还加速了。”

    “那是因为……”

    因为终点冲刺嘛。没等少女说完,太宰治就已经自动帮她补全了下半句话。走得差不多了,他找了个长椅打算让风荷坐下来休息一下。

    风荷动了动嘴唇:“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