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爱人,正如你所说,他救过我,我们一起经历过患难,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他?”魏启东看着言城,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倒是你,以什么身份跑到我家里,要把我爱人带走?他不肯走,你竟又跑到我这里,让我开条件。”

    “言医生,你言家有头有脸,世代高知,这种迫不及待要夺人所爱的行为,你不觉得有失体面吗?”

    “也不知道这种事传出去,是谁丢人。”

    被倒打一耙,言城气得眉毛直抽。

    “我不像你,任何人和事都可以拿来加码、谈条件。”言城用力闭了闭眼,他太阳穴还在跳,刚才监控画面里都没有姜小溪,他想,姜小溪一定躲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他只觉得自己的肺腑都在往外撕裂。

    “朱颜,”言城缓缓开口,主动抛出了条件,“我们可以谈一谈。”

    言家和鸿百合作新建的那个医美项目,魏氏之前一直想介入。言家之前并不想得罪魏氏,本想着三家一起,可是恰巧此时言城回国,言父直接让儿子全权接手了这个项目。言城和李既白的爱人林深是好友,不齿魏启东曾经伤害过林深,干脆理都没理魏氏,直接和鸿百签了合同。

    “可以谈?好,那我要替代鸿百加入。”魏启东淡淡地说。

    “这怎么可能!我们和鸿百的合作早已经是定局,你可以加入,但不可能把鸿百踢出去。”言城没想到魏启东一张嘴就狮子大开口。

    “那就免谈了。”

    “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魏启东八风不动的脸上终于带了些阴狠的表情:“诚意?你说的诚意,就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条件,来挖我的墙角?”

    两个人分坐在办公室两侧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剑拔弩张,刚见面时的表面平和再也维持不下去。

    第45章 别迁怒他

    言城深呼吸几次,才把暴怒压下去,现在还不是谈崩了的时候,他身处谈判下风,不得不维持风度:“我可以把我个人名义在朱颜的所有收益都转给你,其他的我做不了主。”

    这个项目是言城回国之后第一个项目,被父亲重视,也是他立足言家的资本。他不缺能力,但天性温良,是个仁心仁术的医生,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言父想把家业交给他,但始终不放心,有心拿这个最大的项目锤炼他。

    这个项目前景好,再加上言家在国内外的关系铺路,几乎稳赚不赔,是言家几十年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几乎倾注了言父和言城所有的心血。

    拿出个人在朱颜中的所有收益,这已是言城所能拿出的全部。

    言城没有保留,把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他不愿意再在条件上面来回拉锯,他怕姜小溪等不起。

    魏启东看着他,眼神没了之前的戏谑和阴狠,脸上的喜怒也已隐去。

    许久之后,他冷笑一声:

    “言城,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原以为言城对姜小溪只是有些喜欢罢了,断然不会为了这种在他看来“玩物丧志”的爱情,几乎让出自己全部利益,这在他的世界里,或者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得是多么脑子进水才会干出来的事。

    但言城就这么干了。

    他想嘲笑,却莫名笑不出来。隐在心底已久的恼怒渐渐浮出水面,轰隆隆滚滚而来,要把他淹没——竟然有人可以这么做。

    他原本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言城能做到什么程度,然后想象着对方落荒而逃,自己也可以拿着这件事和姜小溪说笑,告诉他:你看,在利益面前,哪来什么真心,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佳选择。

    可是现在,他的想象落空了。不但落空了,还知道了一个让自己目眦欲裂的事实。

    他不愿意承认,深藏在恼怒下面的,还有一层浅淡的,被他刻意忽略的恐惧。

    ——有人可能比他更爱姜小溪,有人想要来抢走姜小溪,那么如果姜小溪知道了这个事实,会不会毫不犹豫跟言城走。

    “只可惜,我不愿意。”魏启东冷下脸来,又说:

    “无论你拿什么来换,我都不会放他走!”

    言城霍地站起来,他怒极:“他是人,不是你的私有物,他有尊严,有人格,有自由。你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就控制他!”

    “那又如何,那他也是我的。”

    魏启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啪一掌打在门口按键上,自动门徐徐打开。

    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言城捏紧拳头,瞳仁深处闪过一丝破败,他带不走姜小溪,至少没法主动带走了。难道只能等着魏启东主动放弃吗?他做不到,就算他能做到,姜小溪也怕是等不到。

    言城走到门口,转头去看魏启东,两人隔着几步距离。

    “刚才在你家里,相信你也看到听到了,”言城突然开口,语气灰败,有一种被压垮的认命和颤抖,“是我一定要去见他的,跟他没关系。”

    魏启东没说话,冷冷盯着他。

    言城艰难地吞咽,又说:“我是一个医生,魏启东,他……他精神状态不对,你别迁怒他。”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想想他在多鱼岛为你做的那些事,对他好一点,别再伤害他了。”

    “你再考虑一下我提出的条件,如果可以,我随时可以兑现。如果不可以……”

    话没有说完,有时候不是说不下去,也不是没有办法,是走到了死胡同。就言城而言,单方面的感情,能不能得到回应还不好说,就算有回应,能付出这样的条件和代价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

    但言城是个什么人呢?他从小生活优渥,感情纯粹,从不算计得失,他和魏启东就像是两个极端。他的话没有说完,不是那些平常人想来想去的琐碎原因,而是认为自己真的没什么立场和身份。

    他希望姜小溪过得好,希望姜小溪没有负担。可眼下他不确定,自己说的哪句话、做的哪件事,无意中就成为姜小溪的负担。

    他猜测姜小溪身上有伤,从对方抗拒的姿态和神情,以及对动作的惊恐和反应,但对方心里的伤更重。

    他想,无论如何他也会想办法把姜小溪带出来。

    魏启东回到家的时候,姜小溪正坐在角落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