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伤了手臂的人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姜小溪没发现这个逻辑有什么问题,魏启东还光着上身半躺在那里,他脸上还有一小块擦伤,淤青很明显。

    他还站在门口,没有再上前的意思,有些踌躇,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自己关心则乱,现在见了人,才觉得自己冲动和冒失。

    胡思乱想被一声轻咳打断,他抬头,看着魏启东又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冷”。

    他这才回过神来:“把衣服穿上吧。”

    魏启东点点头,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姜小溪叹口气,对这样的行为毫无办法:“在哪里?我去拿。”

    “里面休息间里。”

    姜小溪走进去,休息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张双人沙发。他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几件衣服,衬衣是不能穿了,胳膊包扎成那样,只能穿宽松的t恤和外套。

    衣服放在手边,但是手不能动,也穿不上。魏启东看着人,表情渐渐带了一丝委屈。

    姜小溪叹口气,他来得太急,情绪暴露得太快,他不想这样,但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其他的反应。魏启东应该也没大事,如果真有什么,早就送去医院了,不至于只叫了一个医生过来包扎。

    “我叫你助理过来好不好?”姜小溪看看他手边的衣服,又看看他光着的上身,脸有些热。

    “女助理不方便。”魏启东淡淡地说。

    “那,男同事好吗?”

    “不好,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给我穿衣服。”他神色恹恹,又补上一句,“魏玄也不行。”

    “……你可真别扭。”姜小溪小声嘀咕。

    姜小溪无奈地走过去,把衣服拿起来,先给魏启东套上t恤,然后又慢慢帮他穿上外套。

    他跪在沙发扶手上,比坐着的魏启东高了一个头,动作的时候带出身体的味道和温度,无一不让人沉迷。

    魏启东的脸几乎要埋进姜小溪胸膛里,不动声色深呼吸几口,他觉得自己就跟吸毒一样,偷偷摸摸又让人上瘾。

    这不是姜小溪第一次给他穿衣服。

    刚来多鱼岛的时候,他受了伤,一日三餐和穿衣睡觉,都是姜小溪照顾他,洗手洗脸擦身子,换药穿衣服穿袜子。那时候的姜小溪心无旁骛,现在的姜小溪却处处顾忌。

    都是魏启东自作自受。

    他想,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他现在所求的,不过只此一人,一日三餐,将来平淡也好,刺激也罢,左右都逃不开是两个人的日子。

    穿好了衣服,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姜小溪往外走,魏启东亦步亦趋跟着,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中一起下了班。

    ——大老板看起来比刚才又孱弱了不少,有气无力,走得慢吞吞,看得大家一脸精彩纷呈。

    姜小溪也很无语,但是现在那人跟在身后甩也甩不掉,硬甩似乎不太人道,毕竟受了伤,看起来又娇贵得很。

    车开到家门口,姜小溪拔了钥匙下车,又抬手把魏启东扶下来,脑海里硬是忽略了“所以手臂受了伤为什么走路不利索”这个逻辑的不合理之处,只当他腿脚也不好使了。

    魏启东又跟着进了屋,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眉眼都耷拉着。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姜小溪心想,来都来了,也不好赶走,只好客气地问道。

    “可以留下来吃饭吗?”魏启东眼神亮了。

    姜小溪:“……”

    你都跟进来了,不就是为了留下吃饭吗?

    但他还是好脾气地说:“你做饭不方便,岛上也没外卖,晚饭就在这里吃吧。”说完又想了想,似乎还落下一个人,“把魏玄也叫来,一起吃吧。”

    魏启东说“好”,拿出手机给魏玄打电话。

    “你晚上来小溪家里吃饭吗?”

    “不来吗?好的。”

    然后挂了电话,不冷不热地说:“他晚上有事。”

    接了电话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就又被挂断的魏玄,手里举着手机一脸懵逼骂了一句脏话。

    “我能点菜吗?”魏启东瘫在沙发上得寸进尺,“不用很复杂,我就想吃茄子鸡蛋面,两碗。”

    姜小溪咬咬嘴唇,最终说了一个“好”字。

    等姜小川放学回家的时候,面已经做好了,桌上还摆着三个热腾腾的菜。他放下书包,洗了手,和魏启东打个招呼,便紧挨着他哥坐在一起,埋头吃饭。

    光叔来敲门,站在院子里和姜小溪聊了几句。

    看着光吃饭不言语的姜小川,魏启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产生一种小心翼翼的情绪。

    “小川,你愿意重新接受我吗?”魏启东音色平淡,但紧握着筷子的手不太自然,露了一点怯。

    姜小川闻言抬头,少年人脸上没什么格外的情绪:“我无所谓,只要我哥开心就行。不管你是谁,之前做过什么,如果你以后能好好对他,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姜小溪多傻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姜小川将最后一口面塞进嘴里,压下了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他怕是余生都要和姓魏的纠缠不清了。

    但是魏启东明白他的意思,握筷子的手稍松,极郑重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