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线,在别人的忍耐度里蹦跶, 但又不会触碰底线。

    聪明又狡猾。

    这样的人,就算被看穿也很正常。

    五条悟一定会对“父亲大人”下手,天守稚很肯定。不是可能,是一定,不管有没有暗算五条悟的事情发生,五条悟都会去找他的麻烦。

    “肆意将别人的身体视为所有物,你究竟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五条悟,实际上却是一个热血少年。

    ——而且,被那样对待的对象是自己的心上人,五条悟绝对不会原谅对方!

    那次在高专门口,虽然因为选择先安抚天守稚而让藤崎浩人逃走了,但五条悟可从来没有要就此一笔勾销的意思。

    稚酱既然下不了决定,那就让我背负起一切好了!总是保护过度的五条悟早已经习惯自顾自地将天守稚纳入羽翼。

    天守稚确实下不了决心,他不是一个多么有主见的人,更不是什么果断的性格。

    父亲很重要,天守稚是被这样教导着长大的,我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而诞生的。

    但是虚无的、洗脑一样的谎言,终究是比不过天长地久的相处。

    悟很重要,比父亲重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倍!悟是最重要的!

    从藤崎浩人对五条悟动手那刻开始,“父亲”的印记,就从天守稚的生命里消失了。

    但是之后呢?天守稚不知道。

    他没有被教导过之后要怎么办,藤崎浩人没教过他,五条悟也没有。

    “去找悟好了。”就像硝子说的那样,去和悟说清楚。不明白也好,不知道也罢,重要的是将自己的困惑告诉他。

    “悟,你在吗?”天守稚推开门的同时,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一同响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方便快捷又安心,一切都能交付给我的夜斗神!不管是买菜煮饭打扫厕所,加班跑腿照顾小孩,我都能百分百完成任务!”

    “诚惠五円呃……”

    顺着电话出现的夜斗突然失去的声音。

    拿着手机只是试探性打了电话的五条悟似乎是没预料到夜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就出现了看好戏的恶趣味准备。

    虽然有想过和夜斗重逢,但被爽朗的广告词惊讶到天守稚呆愣了一下,迟钝了几秒才眨了眨眼睛:“夜斗?”

    夜斗像猫一样地窜上五条悟的床,抖开被子试图藏住自己:“什么人都没有!”

    床被踩脏了,但五条悟却没什么感觉,反而在天守稚耳边煽风点火:“稚酱,他在害羞哦~大概是那种‘啊,曾经的我对稚见死不救,虽然很想再见到他,但是怎么办,他会讨厌我吗会很我吗,会不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夜斗爆发了一阵高亢的尖叫试图将五条悟的声音压过去。

    一辈子很短,熬熬很快就会过去了不对啊!他是神,一辈子很长呜呜呜呜……

    夜斗自暴自弃地蹲下身缩成了一团。

    啊好丢人,好羞耻,为什么他们会以这么意外的方式见面啊,为什么那个银发的男人这么欠揍啊!岂可修!

    一只掌心温热的书落到了头顶,天守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温温柔柔的声音还是那么细细弱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但比起小时候却坚韧了很多。

    “能再见到夜斗真是太好了。”

    夜斗脑海中想要逃离银河系的羞耻被按了暂停键,安静地听着天守稚说话。

    不管是挨骂还是挨打,他都会等着的!

    “我一直很失落。”

    当然啊,我只顾自己逃走了,连带你一起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一定很难过吧?让你在那里独自一人待了那么长时间。

    “没能和夜斗告别,真是对不起。”

    会恨我也是当然的啊,就这么继续骂——欸?!

    夜斗抬起头,天守稚干净的笑脸映入了眼帘。

    “一路顺风,夜斗尼桑。”天守稚知道,夜斗不是抛下他不管了,只是没有办法罢了。夜斗反抗不了父亲。在离开前和父亲大吵一架,用这样的方式让父亲改变“将天守稚作为工具”的想法,已经是当初的他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他们只是……太弱小了。仅仅只是太过弱小。

    “能再一次见到夜斗尼桑,真是太好了!”

    尼、尼、尼桑什么的!

    “嗯哼!”夜斗清了清嗓子,背也不驼了,腰也不酸了,站直身体叉着腰摆出了“威严”的样子。

    “笨、笨蛋,我可是神明啊!当然会一路顺风啦!”

    五条悟提醒:“踩脏的床单和被子你要负责清洗干净哦,尼~桑~”

    “……等等,这人是谁啊?”夜斗皱着眉问天守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