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声没出什么汗,想来并没有尽力改善伙食。范锡看在眼里,忍住责备和吐槽的欲望。虽然他知道,假如位置互换,自己只带了没法入口的派大星回来,管声一定会无情挖苦。

    连帅呆都嫌弃海星,宁可自己找虫子也不碰。他们吃了些水果和椰肉,望着被暮色侵染的海平面,感叹又熬过一天。

    派大星不好吃——范锡在本上补充。管声则在旁堆了一个沙雕,喃喃低语:“哪怕有袋方便面也好,哪位粉丝能给我送一袋啊。你们不是成天喊着没我活不了吗?快组织起来营救我啊。”

    范锡扑哧一笑,安慰道:“大家一定都很着急,没准儿已经在路上了。”

    “或者在给我剪视频,送鲜花悼念我。唉,我爸的高血压肯定要犯了。”管声瞟一眼他,“你是独生子吗?”

    “是啊,不过我父母挺乐观的,只要见不到我的尸体,就不会放弃希望。”范锡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们从指间流泻,“要是带书来就好了,还能复习。”

    “你要考什么?”

    “考小学教师编制,教体育,我从小就想当体育老师。”

    管声盯着修了半天的沙雕,突然出手,发泄般地捣毁。沉默半晌,才开口:“能瞬间说出自己的梦想,这么明确,真好啊。”

    “那你呢,声哥?”

    “我?我早就实现财务自由,梦想也全都成真了。等到三十几岁,找个年轻漂亮没大整过的老婆,再生几个孩子,简直圆满得可以直接火化了。”

    他用戏谑的语气说完,似乎不想再继续话题,斜靠着充气艇,随手抓过直升机操作手册翻看。很快,又换成旅行指南,“这本好歹是彩色的,还能看看图。”

    范锡也闲得发慌,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猜测那些陌生单词的意思。

    月色正好,两个大男人,平凡粉丝和顶流偶像,凑在一块看纯英文的旅行指南,这种场景只会发生在梦里或者孤岛上。

    “你说,我们还在21世纪吗?”管声脑洞大开,“也许救援队早就来过,甚至正在岛上搜寻,却没有发现我们,因为我们掉进了时空裂缝。”

    范锡一想,那就真完蛋了,苦笑:“更糟了,本来只是空间问题,变成时间加空间双重问题。”

    聊着聊着,被他们夹在书里的飞行执照露了出来。自杀的直升机驾驶员,名叫理查德什么什么,今年43岁。

    他们猜测他的自杀原因,是破产了,沾黄赌毒了,还是家庭变故。管声越说越焦躁,跑向大海,迎风咆哮:“理查德,你t应该叫理查缺德——缺大德了——要死还拉两个垫背的!”

    怒骂被海浪吞没,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回头招呼道:“那个谁,你来看那是什么?”

    范锡心里一喜,难道是救援来了?再这样耗下去,他真怕自己会脱粉。极目远眺,只见夜幕中点缀着一豆萤火虫般橙黄的光。

    “是船吗?”他问。

    “有点像桅杆上的灯。”管声提了一口气,用嘹亮的声音高呼,“救——命——啊——”

    范锡也同声传译似的跟着喊:“hel——hel——”拉长音喊着喊着,就成了“还要破”。

    忽然,管声沮丧地说:“别喊了,这么半天它就没动过,好像是个灯塔。”

    “有灯塔的地方就有港口,”范锡飞速翻阅旅行指南,“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这样的孤岛。”

    “这不等于白说么。”管声顿了顿,双眸倏然一亮,“就算没有人,只要想办法把灯塔搞坏,就会有人来修了!”

    “没错!”范锡猛点头。

    管声兴奋地踱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我们做个木筏,明天就开始做!假如一直没人来救,就自己划过去!”

    “没错没错!”

    “理查缺德,等老子得救了,要把你们公司告到破产。”管声坐在火旁,恶狠狠地咬开一个芒果。甜蜜的汁水,沿着略显狰狞的嘴角流下。

    高冷文艺男神会自称“老子”,这让范锡感到一丝幻灭。不过,现在他每天都经历好几次,早已习惯了。

    可是,当管声专注地吹起口琴时,俊美而优雅,就像“海的儿子”。范锡望着他,又觉得幻灭的伤口被敷了止痛药,暂时什么都忘了。

    第11章 唇枪舌剑

    清早,管声说由他来设计木筏,叫范锡去找海鲜,还借走了苏盼送的永恒笔。

    “声哥,你会设计啊?”范锡微笑着自荐,“我小时候学过几个月素描,我们一起设计,然后一起找吃的吧。”

    “那样效率太低,”管声语气平淡,神情却倨傲,“放心,我能搞定。我姥姥搞文艺的,我学音乐,我弟学建筑设计,这说明我家的基因自带艺术气息。”

    “这笔挺小巧的,你小心点哈,别丢了。”

    “小气,丢了赔你。”管声摊开直升机操作手册,大刀阔斧地画起图来。

    今天幸运值较低,没捉到鱼。容易拿到的贝壳海螺也不多,倒是捡到几个海胆和一个小小的八爪鱼。

    范锡决定进林子看看,也许能捉到野鸡或者椰子蟹。管声的狗远远地跟着,他招呼它过来,和它一起在湿热的雨林里漫步。

    “呵呵,我家的基因自带艺术气息,略略略。帅呆,你主人有点自以为是,你觉得呢?”范锡问它。

    “汪!”

    “别告诉他,我在背后说他坏话哦。”范锡把小八爪鱼丢给它,摸摸它的头,算是封口费。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各色野鸟,在浓荫间时隐时现,甚至有形似仙鹤的大鸟潇洒掠过。翎羽的色彩瑰丽梦幻,让范锡惊叹于大自然的造物,嘴角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

    “好想吃卤鸭脖,甜辣味的。等获救了,我要住进自助餐厅,再也不出来了……”

    帅呆捉到一只壁虎,撕碎嚼了。它不排斥生肉,据管声说,它平时就吃进口的生骨肉。

    在它捉到第二只壁虎时,范锡狗嘴夺食,说道:“这个,给你主人留着吧!不然我找不到好东西,他又要叨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