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范锡回到葫芦娃之家。声控灯坏了,他用印着“南回归线”的蓝色荧光棒照明,翻出钥匙开门。

    突然,有个黑影斜刺里窜出来,有力的手臂狠狠揽住他的腰,把他拖进消防通道。他正欲挥肘反击,看清了男人的脸,手僵在半空。

    不久前还沐浴在璀璨灯火里的人,此刻正在楼梯间昏暗的灯泡下死死盯着他。已经卸了妆,但疤痕处仍微微发亮。

    “你没来!”管声将他掼在满是灰尘的墙上,黑色的风暴在眼底凝聚,“你把票全卖了,一张都没留!你没来!”

    他笑了一下,举起手里的荧光棒摇了摇:“我去了,卖东西。”

    “我一直找你,一直找你……我脑子里全是你,一开场我就失误了……”管声急躁得像个疯子,抓过他的手,用力按在心口,“扎手吗?我的心都碎了。”

    “心是软的,碎了不会扎手,因为我也碎过。”他注视着男人好看的脸,“声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些心里话想对你说。”

    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管声惶恐地封住他的唇,夺走他说话的权利。他顺从地接受,静静等待这个暴躁蛮横的吻结束。

    可是,管声吻了很久,像在吃自助。

    直到唇舌发麻,范锡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却被对方抢了先。

    “演出开始前,我做了个梦。我们在岛上老去,你变成了一个小老头儿,我也一样……太阳落下来了,天黑了,我们在海边跳舞,等着下一天到来。虽然它和今天没什么不同,但我还是很期待,因为有你在身边……”管声梦呓般喃喃低语,动情地用指腹摩挲他湿润的唇瓣,“也许现在才是梦,而我们还在岛上……和我一起醒来吧。”

    “声哥——”

    “我真的好爱你,”管声捧住他的脸,急切地告白着,双眸愈来愈红,“给我点时间,我会平衡好爱情和事业,我会改掉坏脾气,我绝不再乱讲话伤害你!刚刚那么多人,几万个人,怎么偏偏没有你……和我一起醒来吧,八宝粥。我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我从没求过谁,可我此刻都在求你了……”

    别说了,别说了。

    范锡阖起眼,泪珠被睫毛挤碎,亮晶晶地熨帖在下眼睑。他好不容易才做了决定,他真的怕了,也累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问:“你带录音笔了吗?”

    管声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家伙,“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吗?”

    范锡没回答,接过它径自朝楼上走去:“别跟来哦,我一会儿就回来。”

    于是管声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像等待审判的罪人,他害怕这种感觉。

    四周静得像坟墓,似乎已经过了很久,范锡还没回来。他烦躁地玩了会儿手机,看见黑粉在网上讥讽他跳舞顺拐,自诩从不忘词却卡壳,粉丝们则在熬夜维护他。

    他蹙眉,不再看手机,摸出哨子项链轻轻吹响。几秒后,楼上远远地传来回应。

    又过了几分钟,范锡终于回来了,微笑着把录音笔塞进他的裤袋:“回家听吧,白天听,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里面。”

    “剧透一下,”他近乎哀求地说,“我不敢听。”

    “没什么可怕的,我又没讲鬼故事。”范锡转身走出楼梯间,用荧光棒照着门锁开门,“不早了,赶快回去吧,记得多喝水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

    粥粥说了些肺腑之言,声哥:痛,太痛了,哭得像二百斤的孩子。

    第79章 最初的梦,最远的你

    管声走进家门时,弟弟还没睡,正在客厅对着电视打游戏,满屏都是狰狞丑恶的怪物。

    “你的庆功宴这么快就结束啦?”弟弟把恼人的游戏音乐调低,“我寻思你得天亮才回来。”

    “大家都累了,随便吃点夜宵而已,你也早点睡。”他面无表情,心思全在录音笔上。他明白,那里面是关于这段感情的最终判决,结果必定不好。

    范锡让他白天听,是怕他彻夜难眠。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他仰躺着砸进沙发,瞪着天花板。他原以为,把误会解开,心意表明,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管青被他的死不瞑目般的表情吓到,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哪天回去拍戏?”

    “后儿个。”他厌烦地挥开弟弟的手。

    “感觉你好像不太得劲儿,演唱会总体来说很成功的嘛,可惜开场时那些伴舞全都跳错了。”

    弟弟在安慰他,他嗤笑一下:“是我跳错了,突然这么会说话,有事求我?”

    “我想搞个代步工具,你再买辆车,把现在这奔驰借我吧。”弟弟露出殷切讨好的笑,扔了手柄挤在他身边,“我谈恋爱了,总不能天天挤地铁去约会吧?而且,之后还得送人家回家呢。”

    谈恋爱了……

    他瞟了弟弟一眼,冷笑道:“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作为兄长,他该问问女方的情况,但他懒得管了,自己的爱情还一塌糊涂呢。

    他好好洗了个澡,躲进卧室,把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一动不动地盯着它。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选择最新录音按下播放键,如同按动核按钮。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心跳加速。

    “声哥,我看过的一部电影里说:再伤心的事,只要在白天说,都会觉得没什么。所以,我希望你能在白天听这些话。

    你问我,为什么不当面讲,因为我怕辩不过你。而且你很无赖,肯定会打断我。

    到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一个人生活。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想说,好像只有在那座岛上,我们才能好好的在一起。

    在那里,我们就是一个国度。当我们并肩躺在星空下,身体的轮廓就是国界。标签,符号,社会属性,一切的枷锁和束缚,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只是我们。”

    他听见纸张的脆响,范锡似乎是提前写好了稿子。

    “我和你有过很多快乐的时光,可惜分开时,你留给我最后的记忆,是狰狞、蔑视和冷漠。我不是在责怪你,很多事都分不出对错,而且我这人比较倔,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