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声洗去脸上的妆,走到后院泳池边蹲下,手探入脏兮兮的水中。好凉啊……那小子不会感冒吧?水这么脏,会不会得病?

    忽然,余光瞥见一缕银芒,一个小巧精致的哨子项链静静地躺在地上。他摸摸口袋,自己的还在,所以这是范锡遗落的。

    他捡起收好,正琢磨该用什么方式还回去,忽听前院正门传来高亢的喊声:“还有人吗——还有人吗——没人我就翻墙了——”

    很快,看房的大爷颤巍巍地走近大门,不耐地说:“喊什么,喊什么,干嘛的?”

    “今天我在剧组当群演,掉了个很贵重的东西。一条银项链,上面坠着个小哨子,您看见了吗?”晚风送来熟悉的声音,清澈温和。

    “没有,肯定早没了。”

    “那我自己进去找找,拜托了。”

    他磨了半天,似乎塞了钱,大爷终于开门,态度也和蔼许多:“小伙子真有眼力见儿,这么晚了,这附近可没公交啊,你咋来的?”

    “跑过来的,这离地铁站也就十多公里,一个钟头就跑到了。”

    “我只能让你在院子里找,不能进屋。”大爷的语气略带得意,“房主的朋友在参观呢,一个大明星,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是吗?我也认识明星。”他笑了笑,显然并不感兴趣,边走边说,“放心,我只在外面找,就是在院子里丢的,印象中下水前还在呢。”

    一串急促的脚步靠近后院,管声慌忙回到别墅里,上了一层,从二楼的窗户望着范锡,并叮嘱方博别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

    声哥:快追上他!!

    第84章 这小子还爱我

    “有点眼熟啊,”后者喃喃道,“那不是范锡吗,他找啥呢?”

    “嘘……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儿。”管声望进助理困惑的双眼,解释道:“他今天给人当了裸替,我怕他知道我在,会觉得难堪。”

    “你看见啦?今天那么多人,我都没注意到他……”

    楼下的男人微弓着腰,先在泳池边一圈圈地仔细寻觅,又用手机照明,在整个后院地毯式搜寻。不时直起身子敲敲背,像正在劳作的农民。

    “怎么会丢呢,我笨死了……早点发现就好了……”

    长跑令他的白色短袖浸透了汗水,贴在背上,头发也湿漉漉的。

    他焦急地嘀咕着,又跑到前院。管声也慌忙跟到另一侧窗户,用逐渐泛红的双目追逐他的身影。只见他爬在草坪上,一尺尺、一寸寸地拨弄着草根,四处翻找。

    见状,看房大爷叹了口气,也打着手电帮他找,口中宽慰道:“没事儿,银的不值钱。”

    他摇摇头,又回到泳池边探头探脑,朝大爷借来手电筒,向水中照射。夜色中,发绿的脏水犹如潜藏着怪物的沼泽,混浊可怖。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开始脱鞋、脱衣服,动作缓慢却坚定。

    大爷一愣:“你干嘛呀?”

    “肯定是掉进水里了,我下去捞一捞。”

    “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傻小子,你等会儿,我记得有那种长杆的捞网,我找找。”

    他点头道谢,等待过程中,仍跪在泳池边往下瞄,不时神色懊恼地拨动水面,像鱼缸边的猫咪。

    此时,二楼的窗子探出一只手,又迅速缩回。

    叮——项链落地,发出微弱的声响。

    隔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那一点银光,立即惊喜地扑过去。拾起来吹了吹,又在衣服上擦拭,随后小心地戴好。

    “这眼神儿,刚才怎么没看见……唉,真是服了我自己。”

    “呦,找到啦,女朋友送的?”举着捞网回来的大爷笑着问。

    他避而不答,只是腼腆地笑笑,与大爷告别,步伐轻快地跑向大门。

    管声迅速追下楼,望着正在被夜色吞没的身影,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满腔满腹都充斥着一个笃定的判断——他爱我。

    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

    他沿着村路跑了十多公里,甚至甘愿潜入脏水里大海捞针,只因不愿放弃一件小小的礼物。

    我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他!

    我怎么会想要放弃他!

    空前的喜悦和懊悔几乎涨破胸膛,管声红着眼,照着自己的脑袋狠捶几下,又反手抱住随后而来的方博,大笑着把对方提起来抡了几圈。

    方博晕乎乎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仰望着突然发疯的老板,吞吞吐吐地说:“声哥,他那项链,是我们去新西兰时买的吧?当时,你买了一对儿……”

    他猛然抽了口气,似乎参透了惊天秘密,嘴唇因震惊而颤抖:“声哥,你和他是不是……是不是……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

    管声缓步逼近,双眸微眯,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就别问。”

    四下一片寂然,方博面露惶恐,左右看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哥,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谁都别想撬开我的嘴。我打小儿嘴就严,和同学一起翻墙去网吧,就我一个被逮了。我在大太阳底下罚站一下午,都没把别人供出来。”

    “你在说啥呢?”管声笑了笑,伸出手把他拉起来,“快去取车,追上他。”

    银月高悬,秋蝉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