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尘刚回了一句好的,就被萧墨毫无预兆地拽进了怀里。

    “萧墨……你干嘛呀?”路清尘懵了一下,被好友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笑着便要推开他。

    “别小气,这么久没见,抱一下还不行吗?”萧墨双臂箍紧路清尘,下巴磕在他头顶上,是个绝对保护的姿势。然后,他使劲用了一下力,才顺着路清尘的推拒松了手。

    “萧墨,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啦?”路清尘曲起食指和中指,冲着萧墨心口的位置敲了两下。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做的小动作,每当路清尘取笑萧墨的时候,就会这样叩击他的心口,语气带着点讽刺和漫不经心。

    萧墨好久不见路清尘这样鲜活的、带着些从前的调皮样子,忍不住又笑。

    “如果不开心,一定给我说。”萧墨压低声音,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不等路清尘反应,转身离开。

    直到萧墨的身影融进夜色再也看不见,路清尘才从怔忪中清醒过来一般,缓缓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双开雕花铁门。

    萧墨也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吗?他在担心我吗?路清尘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总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穿过庭院,路清尘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沈君怀的车。

    黑色的车身隐没在夜色中,而沈君怀就倚在车头。

    他手里燃着一支烟,烟头那点光明明灭灭,无法让人看清他的脸。

    路清尘怔在原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君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去啊?”路清尘说得磕磕绊绊,哪里还有刚才面对萧墨时的放松和欢快。

    沈君怀慢慢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神色莫辨,喜怒难参。

    萧墨是故意的,沈君怀知道。萧墨一早就发现了车里的沈君怀。略显亲密的拥抱、默契十足的小动作、旁若无人的约定,所有这些都在传达一个意思:你看,我是他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样的示威,男人都懂。

    不懂的,只有眼前这个小傻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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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怀:我不渣,只是天性冷漠。你看,我也知道吃醋。

    第4章 沈氏三原则全被打破

    萧墨对沈君怀不友好,而沈君怀对萧墨不在意。

    这是自从路清尘和沈君怀在一起后,这俩人对彼此的态度。路清尘始终很积极地在两人面前说对方的好话,希望自己最爱的人和最亲密的朋友也能相见甚欢。但是4年过去了,这俩人的关系反而越来越让他有压力。

    当年,那场在南大报告厅的初遇之后,路清尘便一颗心全挂在了沈君怀身上。

    有时候,恰巧和缘分划等号。

    南城市政府的一个纳米试验项目启动,项目是否成功关系着未来几年南城的经济发展和城市站位排名,沈君怀因为多方关系的斡旋和邀请,不得不在南城阶段性逗留。这样一来,他每次在南城的时间,就需要一个生活助理协助他处理琐事,并且在他不在南城的日子里,也能尽职尽责处理他的一些来往文件和当地事务。

    最终,路清尘成了沈君怀的生活助理。

    路清尘的父母早年都是知名画家,并且热衷于慈善。然而遗憾的是,在路清尘13岁的时候,两人在难民区做慈善感染时疫去世。夫妻二人一向过得潇洒,赚的钱多半捐赠给了难民区,对孩子的教育也一直秉承着“给孩子留钱不如留下好品格”的理念。因此,当小小的路清尘在父母的灵堂里送完最后一波来悼念的客人后,他明白,这个世间真的只剩下自己和父母留下的那套郊区别墅了。

    萧家和路家是世交。萧墨和路清尘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萧家做主,帮着路清尘变卖了父母留下来的除了房子之外的一些作品,让他靠着这笔钱继续学业。

    艺术是烧钱的,画画当然不例外。

    上了大学之后,路清尘便开始四处投画稿赚钱。他的专业课老师欣赏他的才华,同时也心疼这个孩子的孤苦无依,便多方帮衬。老师的爱人正好是南城纳米项目一个小组的负责人,当得知沈君怀想要找一个踏实机灵的生活助理时,便推荐了路清尘。

    而惊鸿一见之后,以为两人再无交集的路清尘,得知这份工作的雇主是谁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用光了余生所有的运气。

    就这样,20岁的路清尘,带着莽撞、热忱和倾慕,闯进了沈君怀的生活。

    南城纳米项目4年后结束,沈君怀应邀来到平洲。作为恋人,路清尘毅然跟来。

    因为路清尘的这个决定,从来都是宠着他的萧墨头一次发了大脾气。

    在萧墨眼里,沈君怀冷漠自私,从不动情,并不是非路清尘不可。而路清尘却义无反顾,到底还是爱得深的人容易受伤。

    当然,这些理由都是面上的说辞。还有里子深处的一个原因,萧墨说不出口。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发小。

    喜欢由很多部分组成,心情、感情、时间、机缘等等,不一而足。

    而萧墨的喜欢,慢了一步。

    自此,萧墨看沈君怀早已摆脱偶像的滤镜,百般不顺眼。

    而沈君怀看萧墨,心里了然,却从不点破。这倒不是为了给对方留面子还是怎样,只是因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在他认为无意义的事和人上,浪费一点时间,甚至多说一句话。

    解释是无用的,生气是浪费生命,在意别人想法这很愚蠢。

    这是他在国的学生为他总结的“沈氏三原则”。

    沈君怀将剩余的三分之一截烟扔到地上,皮鞋碾过,熄灭了那一点火光。

    他听着路清尘磕磕巴巴地问话,心里却想着自己是不该生气的,但又却控制不住生气,然后又想听个“我没想和他拥抱”的解释,也想撕开萧墨的脑子看看这人还再打什么主意。

    “沈氏三原则”全被打破。

    沈君怀脸色极冷,他压下眼底的晦暗,看着眼前这人傻乎乎的样子,焦躁和怒火一点点涌上来。

    “一直在。”沈君怀偏头看了眼大门,心说从你们到大门口开始腻歪的时候,我就在了。然后又问,“明天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