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问:“干什么了这么开心?”

    路清尘:“哈哈哈,没什么,展岳说了个事儿,很好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继而四连问:“展岳?寒星画社那个老板?他来干什么?你们现在在一起?”

    路清尘:“对啊!他一起跟我们回去,正好要去流光看看。”

    电话那边:“……我这就过去找你。”

    路清尘疑惑:“你事情谈完了?不是说还要和客户一起吃午饭吗?”然后又体贴地说:“你忙你的就行,我中午可以和展岳一起吃。”

    那边已经扣了电话。

    路清尘疑惑地看了看手机,确定是被挂断了,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展岳笑笑:“是沈先生?”

    路清尘说:“嗯,他说一会儿要过来。那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餐厅很棒。”

    展岳说好,然后又好整以暇地说:“沈先生我也六七年没见了,看来这人还是以前的样子。”

    路清尘奇道:“什么样子?”

    展岳认真了一秒:“善妒。”

    路清尘又笑到停不下来。

    沈君怀过来得很快。

    他们聊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见一身正装的人脚步匆匆推开咖啡厅大门走了进来。

    路清尘摆摆手,招呼他过来。

    沈君怀和展岳礼貌地握手寒暄,一点也看不出“善妒”的样子。

    快40岁的老男人了,果然伪装功力一流。

    展岳心想。

    午餐就在那个隔了两条街的“很棒”的餐厅吃,三个人一起。

    路清尘已经32岁了,却比展岳认识他的时候更要鲜活简单。碰上好意,毫不掩饰地感谢,遭遇恶意,毫无犹豫地离开,面对朋友,毫无保留地付出,面对爱人,全心全意地依赖。

    简单到极致,才是大智。

    展岳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这么说了出来。

    路清尘被他说得又有些赧然:“从一见面你就夸我,我会飘的。”

    沈君怀倒神色自如:“展先生说得对。”说罢还看着路清尘,一脸宠溺。

    路清尘推了推沈君怀,小声嘀咕:“你快闭嘴吧!”

    展岳看他俩互动,干笑一声,转移话题:“对了,为什么画廊名字叫流光。”

    路清尘解释:“因为我喜欢建安文学,我和君怀的名字正好在同一首诗里,所以就从这首诗里又取了流光二字。”

    展岳颔首,是曹植的《明月上高楼》。

    算了,还是别转移话题了。

    他们第二天中午的飞机回国。

    自从见到展岳后,沈君怀便把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全推了,寸步不离守着路清尘。

    说来也巧,展岳和他们定的是同一家酒店。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一起逛了画展,晚上又一起吃了晚饭,半夜又一起去当地看了一场烟火晚会,才回酒店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一关上房门,沈君怀便将路清尘抵在门上,发狠亲了几分钟,才肯起身。

    路清尘捂着自己肿了的嘴唇,不满地抗议:“你全程都跟着,再说我和展岳又没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沈君怀眉毛一拧:“他以前就喜欢你,现在还不知道避嫌,去哪儿都跟着我们。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路清尘翻了个白眼,懒得费口舌,推开他就要去洗澡。

    沈君怀不满:“怎么还不让人说了?你都和人商量好一起回去了才通知我,我还不能有点情绪了?”

    路清尘不理他。

    沈君怀跟在他后面进了卫生间,继续碎碎念:“我年龄大了,就必须得宽容大度成熟是吗?你们成年人的要求也太高了。”

    路清尘将脱下来的外套扔他身上,开始刷牙洗脸。

    沈君怀:“他可以跟我们回去,但不能全程黏着你。他什么时候回国?我可以帮他提前订机票。”

    路清尘刷完牙,将裤子也脱了,准备放热水。

    沈君怀:“我发现你脾气见长啊,现在就开始给我脸色看了,再过几年还不得上天?”

    路清尘泡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沈君怀:“婚姻也需要经营,你这样爱搭不理就是冷暴力你知道吗?”

    路清尘开始玩泡沫。

    沈君怀:“我这几年身体不好,打业余赛还输给了那个国佬。你非要气得我身体更差?等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好好想想吧!”

    沈君怀前阵子去打本地a的一场业余赛,结果以一分之差输给对手,向来不注重输赢只注重发泄的沈教授其实也没当回事。但后来一段日子,每次路清尘有点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他就扯出这件事来卖惨。